刺刀。
人群開始潰散。
於大魁帶著人，配合日本兵抓了二十幾個帶頭鬨事的，其中就有那個疤臉漢子。
他被兩個日本兵反擰著胳膊，臉上全是血，但還在罵：“狗漢奸！日本人的走狗！不得好死！”
一個日本兵用槍托狠狠砸在他嘴上。
疤臉漢子吐出一口血和幾顆牙，昏死過去。
“帶走！”於大魁揮手。
曹澤看著被抓的人一個個被拖上卡車，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他在人群裡找林招娣，沒找到。
她跑了？還是被抓了？
“曹老弟，沒事吧？”於大魁走過來，臉上有道血口子，是被石頭劃的。
“沒事。”曹澤抹了把臉上的汗：“抓了多少？”
“二十三個。”於大魁點了根煙：“媽的，這幫窮鬼，真敢拚命。”
“廠子怎麼樣？”
“砸了兩個車間，機器壞了七八台，損失不小。”於大魁吐了口煙：“日本經理嚇尿了，躲在廁所裡不敢出來。”
曹澤沒說話。
“收隊！”於大魁喊了一聲。
回到警察署，已經下午了。
胡署長親自等在院子裡，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怎麼樣？”
“鎮壓了，抓了二十三個帶頭的。”於大魁說：“廠子受了點損失，但生產很快能恢複。”
“好，好！”胡署長鬆了口氣：“小野太君剛才來電話，說咱們處置得當，要嘉獎。”
“謝署長！”於大魁臉上露出笑。
曹澤站在一旁，沒吭聲。
他腦子裡還是林招娣那雙冰冷的眼睛。
晚上，曹澤回到家。
程瑤做好了飯，但林招娣不在。
“招娣呢？”曹澤問。
“還沒回來。”程瑤一臉擔憂：“說是鋪子裡活多，要加班。可這都幾點了……”
曹澤沒說話，坐下吃飯。
飯桌上很安靜。
小海和小梅察覺到氣氛不對，埋頭扒飯，不敢說話。
吃到一半，外麵傳來敲門聲。
程瑤趕緊去開門。
林招娣站在門外，臉色蒼白，頭發有點亂，衣服上沾著灰。
“招娣！你可算回來了！”程瑤拉她進來：“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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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林招娣勉強笑笑：“路上摔了一跤。”
“摔哪兒了？疼不疼？”程瑤心疼地查看。
“不疼，就蹭破點皮。”林招娣脫了外衣：“姨媽，我餓了。”
“飯還熱著，快來吃。”
林招娣坐下，看了曹澤一眼。
曹澤也看了她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吃完飯，林招娣幫著收拾碗筷，然後說累了，先上樓休息。
曹澤在院子裡抽煙。
一支煙抽完，他走到閣樓下麵，抬頭看了看。
窗戶黑著。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
躺在床上，睜著眼。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過白天的畫麵：林招娣站在人群裡，冷冷地看著他；她喊警察打人啦；她轉身消失；她晚上回來，衣服上的灰，蒼白的臉……
她在罷工現場，不是偶然。
她在組織，在煽動。
她是紅黨的人，負責工運。
今天這場罷工，很可能就是她和她背後的人策劃的。
曹澤翻了個身。
現在怎麼辦？
趙秉坤說，保持觀察，暫不行動。
但如果林招娣暴露，76號順藤摸瓜查到她，再查到他……
不行。
他得做點什麼。
正想著，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曹澤立刻坐起來，手摸向枕下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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