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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
“曹警官，這次你幫我，我記在心裡。”周懷民伸出手：“將來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曹澤握了握他的手：“活著，就是最好的報答。”
“一定。”周懷民鬆開手，從懷裡掏出塊懷表：“這個，送給你。”
是一塊老式的西洋懷表，表殼上有劃痕，但走時很準。
“這……”
“留個念想。”周懷民說：“如果將來……我是說如果，有人拿著同樣的表來找你，那就是我的人。”
曹澤接過懷表，沉甸甸的。
他明白，這是信物。
周懷民在留後路。
“我記住了。”曹澤把懷表揣進懷裡：“後天晚上，我送你去碼頭。”
“不用。”周懷民搖頭：“你露麵，風險太大。我自已去。”
“碼頭上有關卡，有巡邏隊。”
“我有辦法。”周懷民笑了笑：“這些年，東躲西藏，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練出來了。”
曹澤沒再堅持。
他知道，周懷民說得對。
他一個巡官，出現在碼頭送一個被76號盯上的人，太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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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一路順風。”
“保重。”
離開廢墟，曹澤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診所。
黃明遠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話。
到了診所，黃明遠關上門，才長長鬆了口氣：“曹警官，這次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不用謝。”曹澤坐下：“黃大夫，你表兄這一走，你這邊也可能被盯上。最近小心點，診所暫時關幾天，出去避避風頭。”
“我明白。”黃明遠倒了杯茶：“曹警官，你……不怕嗎？”
“怕。”曹澤實話實說：“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黃明遠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跟別的警察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都是為了活命。”曹澤喝了口茶：“黃大夫，英語課，暫時停一段時間吧。最近風聲緊，少走動。”
“好。”
曹澤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走出診所時，天已經快黑了。
街燈次第亮起，行人匆匆。
曹澤沿著街慢慢走，手在褲袋裡摩挲著那塊懷表。
表殼冰涼，但握久了，漸漸有了溫度。
他不知道周懷民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這塊表將來會不會派上用場。
但他知道，自已今晚又跨過了一道線。
幫一個被76號通緝的人，偽造證件，買黑市船票。
這事要是被日本人知道，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可他做了。
而且不後悔。
回到家時，程瑤已經做好了飯。
林招娣也在，正幫著擺碗筷。
見曹澤回來，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姐夫回來了。”
“嗯。”曹澤洗了手坐下。
飯桌上，程瑤說起隔壁王嬸家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問曹澤要不要抱一隻。
曹澤說不要，家裡孩子都養不起，還養貓。
林招娣默默吃飯，沒說話。
吃完飯，林招娣幫著刷碗，曹澤在院子裡抽煙。
一支煙抽完，林招娣從廚房出來，擦著手走到他身邊。
“姐夫。”
“嗯？”
“謝謝你。”林招娣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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