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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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剛過，天色便暗得像被人從頭頂蓋了一層灰布。
空氣悶沉沉的，沒有一絲風，烏雲從四麵壓過來，排著隊在天上緩慢移動，城門口的石板地麵殘留著水汽，踩上去悶悶地發潮。
城門口，浩浩蕩蕩的馬車隊依次排開，車簾低垂，偶爾有女人的手從簾縫裡探出來，把簾子壓得更緊一些。
車廂裡偶爾會傳出低低的孩童吵鬨聲，趕車的馬夫們坐在車轅上，誰也不敢抬頭。
君臨站在最前方，雙手負後，盯著守在城門洞下的士兵。
“怎麼？本宮想出城，還得經過你們允許？”他的聲音不大，眼神卻銳利，“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攔皇子？”
“三殿下恕罪。”守城的士兵“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司命大人下令，三殿下若獨自出宮，小人即刻放行，但若——”
他看了一眼後麵那排馬車，聲音在喉嚨裡滾了一下：“若有嫌犯隨行，小人必須攔下。”
“嫌犯？”君臨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多了一層嘲弄，“你是說，比起皇子，你更聽一個朝臣的命令？”
“小人不敢。”士兵的頭壓得很低，額角的汗珠順著鼻梁滑下來，落在石板上，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抬起頭，“隻是，司命大人的手段，殿下是知道的，小人若違背，恐怕……會連累家人。”
“他敢！”君臨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天子腳下，豈容他放肆？！”
士兵沒有回話，他的目光越過君臨的肩頭，落在後麵那些馬車上。
車簾被掀開一角，有人探頭張望了一眼，隨即又把簾子放下了，車廂裡傳來的孩童叫嚷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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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敢。
“三殿下。”士兵低聲細語，聲音帶著懇求與一絲規勸，“這些村民乃幻心毒一案的主犯，您如此光明正大地釋放犯人……小人，實在惶恐聖上會怪罪。”
“惶恐你還不放行！”君臨沒搭他的那茬，往前邁了一步，衣擺帶起一陣風，“我看你是膽大包天，根本沒把本宮放在眼裡！”
“小人不敢！”士兵伏在地上，額頭貼著石板，但身體沒有讓開的意思，“殿下若出宮，小人不敢阻攔，但您後麵那些——恕難放行。”
“你——”
君臨用手指向他，還想發火，卻被黑衣從側麵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黑衣看著身後那排長長的馬車，眉頭緊皺，他湊近君臨耳邊，聲音壓到隻剩兩個人能聽見：“殿下，攔住您，頂多挨幾句斥責，可若放行，他們全家恐怕人頭不保，您浪費唇舌也沒用，還是想別的辦法。”
“既然你這麼說了，”君臨側過身，把聲音壓得更低，“我就成全你吧。”
他說完這句話，不顧滿腦子疑問的黑衣，清了清嗓子，忽然提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什麼？你說要硬闖？！”
“我沒說啊！”黑衣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蹦起來。
可“硬闖”兩個字一出口，守城的士兵還是立刻進入了防備姿態——十幾把長槍同時放平，槍尖對準了馬車隊的方向，徹底封死了出城的路。
黑衣看著那一排槍尖，麵如死灰地咽了一下口水，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殿下，屬下的功夫您是清楚的，音音不在，我們，很難硬闖成功啊……”
“音音不在——我在！”
一聲洪亮高亢的嗓音從頭頂落下，像是玉石砸在鐵器上，清亮得震耳朵。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馬車棚頂騰空而起，腳尖在車頂上輕點兩下，穩穩落地。
一襲紅色飛魚服利落地轉了一圈，紅鷹挺拔的身姿瞬間擋在君臨麵前，他腰間的佩劍還沒出鞘，但氣勢已經先到了。
守城的士兵看到他，手心的汗又多了一層。
“你來這做什麼！”君臨瞪大眼睛，聲音都快破音了，“陰魂不散的，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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