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現代時空，劉闖家的書房裡隻剩下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李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屏幕上正播放著關於武則天生平的紀錄片和後世學者的深度解析。
從感業寺的青燈古佛，到回宮後的步步為營；從廢王立武的血雨腥風，到毒殺親女、逼死親子的冷酷無情；再到最終改唐為周，登基稱帝的震古爍今……再到後麵的殘酷統治，還政於李……
“沒想到……母後，母後竟然是這種人……”
李弘的聲音乾澀，感覺嘴巴有些苦澀。
在他的記憶裡，母後雖然嚴厲，但也是慈愛的，可後世的史料中那個殺伐果斷，為了權力可以犧牲一切的政治怪物，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
“哈哈，怎麼說呢，這應該都是司空見慣啦。”
朱小章端著一杯可樂走進來，拍了拍李弘的肩膀，歎了口氣安慰道：“弘哥，你得明白，武則天再次進宮後，就單純地變成了一個政治生物。”
“政治生物，是不分男女的。”
朱小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侃侃而談：“一是你父皇需要她。”
“你想想，長孫無忌那些關隴老臣勢力多大？”
“你父皇想要乾綱獨斷，靠誰？”
“隻能靠沒有根基，隻能依附於皇權的武媚娘。她是你父皇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二來嘛，你父皇也沒想到，你母後那麼能活，而且政治天賦點得那麼滿。”
“等你們李家男人一個個身體不行，英年早逝的時候，她正值政治生涯的巔峰。她真的踏出這一步，要體驗一把過皇帝的癮，也算完善我國曆史的多樣性了。”
這時，呂藝也上完廁所，補充道：“確實。李弘，從我們女生的角度來看，如果沒有武則天，我們女生在封建曆史上都要永遠被壓一頭。”
“她證明了女人同樣可以治理天下，同樣可以開創盛世。”
呂藝走到電腦前，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了幾個西方曆史人物的維基百科頁麵：“你看，西方歐洲還有很多女皇呢。他們都有女皇了，我們也有個女皇，也算打平手了啊！”
“西方還有女皇？”李弘愣住了。
“當然有啦，不信你看。”
呂藝指著屏幕一一說道：“這是英國的伊麗莎白一世，打敗了西班牙無敵艦隊，開創了黃金時代……”
“這是西班牙的伊莎貝拉一世，資助了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還有俄國的葉卡捷琳娜二世，把俄羅斯帝國推向了極盛……”
“她們的一生都很傳奇，在西方曆史上備受推崇。”
李弘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金發碧眼，頭戴王冠的西方女皇的視頻混剪，看著她們在朝堂上揮斥方遒，在戰場上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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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鬱結與不解似乎被另一種宏大的曆史視野衝淡了許多。
不知何時，朱小章和呂藝已經悄悄離開了書房，把空間留給了他。
李弘獨自坐在屏幕前，繼續在搜索引擎上輸入武則天、後世評價。
他看到了從唐宋時期的妖魔化、明清時期的蕩婦羞辱，到近現代逐漸客觀、甚至充滿敬意的轉變。
他看到了上承貞觀，下啟開元的八字定論，看到了她對科舉製、殿試、武舉的開創性貢獻。
“原來……在後世的長河裡，您並非隻是李唐的罪人，更是華夏曆史上一座無法繞過的豐碑。”
李弘不知道看了多久。
……
與此同時，大唐高宗時期的時空裡。
紫宸殿的偏殿內，燭火搖曳。
唐高宗李治屏退了左右，與眼前的劉闖相對而坐。
“劉闖……”
李治揉著眉心，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複雜：“朕已經聽你劇透了媚娘未來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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