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回縮聚攏的跡象就避開，以襲擾、破壞交通通訊為主，避免與敵大部隊糾纏。”<\/p>
命令下達，整個分區指揮部立刻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高速運轉起來。<\/p>
電台的嘀嗒聲變得更加急促，通訊員騎著自行車或快馬衝出村子，消失在越來越密的雨幕中。<\/p>
各處駐軍點開始收攏部隊，檢查武器彈藥，分發乾糧。<\/p>
後勤部門緊急將一部分不便攜帶的物資往更隱蔽的山洞轉運。<\/p>
周誌遠回到自己的屋子，開始整理隨身物品。<\/p>
一支駁殼槍，五十發子彈，一個塞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雙布鞋的包袱，還有那本翻得卷了邊的《論持久戰》。<\/p>
他把東西一樣樣放進馬褡子裡，動作不快。<\/p>
外頭傳來戰士們集合的腳步聲、口令聲、槍械碰撞聲，還有低沉的馬嘶聲。<\/p>
警衛員王朋興跑進來，臉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支隊長，西村大隊和魏大隊已經開始集結了。但雨太大，有些路恐怕不好走。”<\/p>
“不好走也得走。”周誌遠係好馬褡子口，“你去告訴魏大勇，讓他們隊裡多準備點繩索、鐵鍬，遇到泥濘塌陷的地方立刻修整通過，不許耽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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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讓他把新編入的那個朱程團看護好，行軍序列夾在中間，老兵帶新兵。”<\/p>
“是！”王朋興轉身跑了出去。<\/p>
沒過多久，魏大勇那粗大的嗓門就在院子裡響了起來：“都給我聽好了！這次是急行軍，趕回長纓穀！路上誰也不許掉隊！各班檢查武器彈藥，綁腿紮緊！糧食帶足五天份的！快！快！”<\/p>
雨夜裡，安國城外臨時駐地變得喧鬨而有序。<\/p>
一個個黑影在泥濘中快速移動，排成隊列。馬匹噴著響鼻，不安地踢踏著蹄子。<\/p>
西村厚也的突擊大隊和魏大勇的警衛大隊加起來將近四千人，再加上周誌遠的直屬分隊和後勤人員，是一支不算小的隊伍。<\/p>
他們在雨中默默集合，除了軍官的口令和武器偶爾碰撞的金屬聲，幾乎聽不到多餘的嘈雜。這些都是老兵，知道什麼情況下該保持安靜。<\/p>
西村厚也披著件雨衣走到周誌遠身邊，雨水順著他軍帽的帽簷流下來。<\/p>
他用帶著些口音的中文低聲說：“支隊長，部隊集結完畢。路線按你之前布置的，走山間小路，避開大路和主要村鎮，經靈山、繞行繁峙北側，直插長纓穀。預計需要三天半到四天。”<\/p>
“時間太長了。”周誌遠看著黑沉沉的雨夜，“長纓穀那邊，王遠山隻有一個大隊的正規軍。鬼子主力如果動作快，兩天就能兵臨穀口。我們最多隻有三天時間，必須趕到。”<\/p>
西村厚也眉頭緊皺：“支隊長，山路本就難行，又下著雨，夜路更難走。強行軍的話，戰士們體力消耗太大，到了地方也沒法立刻投入戰鬥。”<\/p>
“我知道。”周誌遠拍拍他的肩膀，“但現在沒別的選擇。告訴戰士們，這是跟鬼子搶時間。早到一分鐘，長纓穀的鄉親們、咱們的醫院和兵工廠，就多一分安全。<\/p>
路上儘量快，實在走不動了就輪換休息，但停下來休息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個鐘頭。”<\/p>
“明白。”西村厚也重重點頭，轉身跑回自己的隊伍。<\/p>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劈啪作響。<\/p>
四千人的隊伍在雨夜中開始移動，像一條沉默的灰色長龍，蜿蜒鑽進了安國西北方向的山嶺之中。<\/p>
每個人都緊跟著前麵人的背影，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p>
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腳步聲和雨水打在鬥笠或蓑衣上的聲音。<\/p>
周誌遠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警衛員王朋興牽著馬跟在他身後。馬背上的褡子裡除了他的個人物品，還裝著分區的重要文件和電台電池。<\/p>
周誌遠拒絕了騎馬的建議，他和戰士們一樣徒步。泥水灌進草鞋，濕透的褲腿黏在皮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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