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張各莊的地形我們不太熟。”朱程團一營營長說。<\/p>
“偵察連有向導。”周誌遠指了指宋青陽，“李連長早就派人摸過那一帶。張各莊四麵都是山，村子在溝裡，隻有一條大路進出。<\/p>
咱們從山上往下打，占著地利。得手後從北麵的小道撤，那條道隻有本地人知道，鬼子不熟悉。”<\/p>
“彈藥怎麼補充？”警衛連長沈默問。他的連裝備最好，自動武器多，但彈藥消耗也大。<\/p>
“兵站裡肯定有。”周誌遠說，“打下來，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炸掉燒掉。記住，咱們不是去搶物資的，是去破壞的。讓鬼子前線部隊斷了糧彈，看他還怎麼進攻。”<\/p>
任務明確了，各人分頭去準備。周誌遠又去了一趟前沿陣地，找到王遠山。<\/p>
王遠山正蹲在戰壕裡抽煙，看見周誌遠過來，連忙把煙掐了站起來。<\/p>
“支隊長。”<\/p>
“坐下說。”周誌遠也蹲下來，壓低聲音，“我今晚帶直屬部隊和朱程團的兩個營出去，繞到鬼子後麵乾一票。鷹嘴岩這邊，你最多再守一天。<\/p>
明天這個時候，不管鬼子攻沒攻上來，你必須帶著部隊撤到第二道防線。明白嗎？”<\/p>
王遠山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明白。支隊長你放心，我這裡沒問題。你們出去小心點，鬼子鼻子靈，別被咬住了。”<\/p>
“咬不住。”周誌遠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在這邊打得越狠，吸引的鬼子注意力越多，我們那邊就越安全。記住了，保存實力是第一位的。<\/p>
第二道防線在黑鬆嶺，地形比這裡還要險要，到了那裡再給鬼子點顏色看看。”<\/p>
“是！”<\/p>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p>
鬼子一下午沒有再發動大規模進攻，隻是用迫擊炮和擲彈筒不時地向山梁上轟幾炮，大概是在等待後續部隊和重武器。<\/p>
夜幕降臨，山風漸起。<\/p>
周誌遠帶領著挑選出來的九百多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鷹嘴岩陣地。<\/p>
他們沒有走大路，甚至沒有走小路，而是沿著一條乾涸的河溝，在夜色的掩護下向北穿插。<\/p>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連咳嗽都壓著聲音。<\/p>
戰士們腳上裹著布，踩在石頭上幾乎沒有聲響。隻有武器偶爾碰撞的輕微叮當聲，和壓抑的呼吸聲。<\/p>
周誌遠走在隊伍最前麵，身邊是偵察連長宋青陽和兩個本地出身的向導。<\/p>
宋青陽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像貓一樣。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向周誌遠介紹沿途的地形和敵情。<\/p>
“支隊長，從這兒往北走十五裡，翻過前麵那座山，就是張各莊。鬼子在莊裡占了十幾間大院子，糧食和彈藥都堆在那兒。莊口設了崗哨，晚上有探照燈，巡邏隊半個時辰轉一圈。”<\/p>
“守衛兵力清楚嗎？”<\/p>
“清楚。白天是一個鬼子中隊，大概一百八十人，加上一個連的偽軍，一百二十人左右。晚上偽軍大部分會回自己駐地，莊裡主要是鬼子，可能留一個小隊的偽軍幫忙站崗。總數不超過兩百。”<\/p>
周誌遠在心裡盤算著。<\/p>
九百對兩百，兵力占優，又是夜間突襲，有把握。<\/p>
關鍵是要快，要在鬼子反應過來、援兵趕到之前結束戰鬥。<\/p>
四個小時後，隊伍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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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山穀裡，黑沉沉的一片村落輪廓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在村裡閃爍，那是鬼子崗樓上的馬燈。<\/p>
“就是那兒。”宋青陽指著下麵，“莊東頭的大院子是鬼子的指揮部和主要倉庫，西頭幾個院子住著偽軍。莊口有崗樓，上麵有探照燈和機槍。”<\/p>
周誌遠舉起望遠鏡觀察。夜色很深，但借著微弱的星光和村裡的燈火，還是能看出個大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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