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號”的船底剛剛觸碰到漆黑的火山岩沙灘,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還未停穩!
唰——!
一道淩厲的刀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征兆地從岸邊的陰影中爆射而出,直劈船頭那道慵懶的紅色身影!
偷襲!這是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說的必殺之局!
陳新瞳孔猛縮,怒吼著便要拔刀格擋。
“叮!”
一聲輕脆到幾乎不可聞的金鐵交鳴。
那柄勢在必得的快刀,竟被白秋兩根纖細的手指,穩穩夾住。
張晚意側了側臉,暗紅色的眼瞳裡,倒映著偷襲者驚駭欲絕的臉。
她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似乎在抱怨這拙劣的表演,打擾了她看風景的雅興。
“白秋。”
白秋手指輕輕一錯。
哢嚓!
精鋼長刀應聲而斷!
身法快到極致,從張晚意身後一閃而過。
噗。
偷襲者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直到這時,數百道身著玄色勁裝的身影才從四麵八方的岩石陰影中湧出,
手持利刃,氣息沉凝,將這片小小的登陸點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名身穿灰袍、麵容枯槁的老者,臉色鐵青。
他精心策劃的“開門殺”,竟成了送人頭的笑話。
張晚意這才施施然走下甲板,赤足踩在溫熱的沙礫上,環視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我是來談判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灰袍長老身上,眼神天真又殘忍。
“你們卻想跟我動武?”
“看來,歸元宗的待客之道,就是這麼……急不可耐啊。”
灰袍長老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嗓音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充滿了強作鎮定的傲慢:
“北境郡主,張晚意。為了引你這條大魚上鉤,宗門連‘上使’那樣的棋子都舍得扔出去。”
“現在看來,你比我們想象的,更有價值。”
陳新向前踏出半步,橫刀出鞘半寸,刀鋒的寒芒在鉛灰色的天光下,一閃而逝。
灰袍長老對他的殺氣視若無睹,枯瘦的手指一揮,吐出兩個冰冷的字:“拿下!”
他改變主意了,必須是活口,一個能撬開所有秘密的活口!
一聲令下,最前排的四名歸元宗高手,
如四道離弦之箭,從不同方向暴起發難,刀光交織成網,直撲張晚意!
然而,張晚意隻是百無聊賴地抬了抬眼皮。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前一刹那。
白秋,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何時出的手,隻見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殘影,
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四名高手之間一穿而過。
噗!噗!噗!噗!
四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利刃切入喉管的悶響,輕微得如同布帛撕裂。
那四名勢在必得的高手,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臉上的獰笑凝固,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四道血線,在他們脖頸間悄然綻開,下一刻,頭顱齊齊滾落!
無頭的屍身,在慣性下又向前衝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息。
整個沙灘,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名歸元宗高手,臉上的殺意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瞬間凍結,
看向白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從九幽地獄爬出的怪物。
“就這?”
張晚意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無視了周圍凝固的空氣,也無視了灰袍長老那瞬間陰沉如鍋底的臉,
徑直看向他,聲音懶洋洋的。
“司馬家的人,就這麼……不經玩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死寂的沙灘上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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