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雕刻著繁複薔薇花紋的黑色徽記,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帝國使者臉上掛著優雅而自信的微笑,他確信,自已拋出了一張無人能拒絕的底牌。
然而,張晚意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枚徽記。
她隻是伸出兩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用指尖,
將那枚徽記輕輕向桌子對麵推了推,仿佛那是什麼沾染了汙穢的垃圾。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極致的疏離與輕蔑。
“嗬。”
一聲輕笑,從她唇邊溢出。
張晚意懶洋洋地抬起眼,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穿過搖曳的燭火,落在了表情開始僵硬的帝國使者臉上。
“你的主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人,
“一個連牌桌都不敢親自上的人,也配對我的東西感興趣?”
她微微歪了歪頭,笑容天真,話語卻殘忍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想看我的牌,可以啊。”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玩味,“就怕他……不敢看。”
帝國使者臉上的優雅假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一個不合時宜的咆哮聲猛然炸響。
“北境王妃!這‘強者為王’的規矩,我胡夫國不同意!”
胡夫國的使者猛地一拍桌子,他見帝國使者吃癟,自覺抓住了機會,想要聯合眾人發難。
緊接著,另一道狀若瘋狗的嘶吼響起。
“對!”
東瀛大名伊賀康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赫連明珠和張晚意,
“我東瀛也絕不答應!除非北境狼王跪地受縛,到肅州城下叩首謝罪,否則此事絕無可能!”
他往前衝了半步,唾沫橫飛,似乎覺得自已的聲音還不夠大。
就在他叫囂得最凶的瞬間——
“報——!!!”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從門外傳來!
宴會廳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名胡夫國傳令兵滿臉驚懼地衝了進來,盔甲散亂好似剛從苦寒之地逃出來。
他甚至不敢去看主位,直接撲到自家使者腳下,用沙啞的音調哭嚎:
“大人!急報!我……我屯駐在邊境的五萬沙蠍重騎……被……被全殲了!!”
“什麼?!”胡夫使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這石破天驚的消息意味著什麼。
唯有伊賀康介,對此一無所知,他見胡夫使者突然啞火,
反而更加囂張,伸出手指,隔空點著安然端坐的張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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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赤瞳惡鬼!以為在城外屯兵十萬,就能嚇住我們嗎?我告訴你,沒用!”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怨毒地嘶吼起來:“有膽子,你就對我東瀛的‘黑潮艦隊’動手!”
“你敢嗎?你竟敢在肅州城外,對我東瀛的……”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另一名東瀛武士,以更狼狽的姿態衝了進來。
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被人生生打斷,
但此時顧不上劇痛,隻是跪在地上,對著伊賀康介的方向,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大名閣下!別說了!求您別說了!”
“黑潮艦隊……沒了!就在剛剛,被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水師……鑿穿了旗艦,全……全完了!!”
轟!!!
兩個噩耗,如同兩記毀天滅地的重錘,接連砸在宴會廳中央!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靜。
所有知情的使臣,都用一種看絕症病人的眼神,憐憫地看著那個還伸著手指,表情凝固在臉上的伊賀康介。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而張晚意,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我不喜歡被人指著。”
她的聲音很冷,不帶一丁點的情緒。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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