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意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錐,刺入大殿每一個人的耳膜。
殿內死寂得能聽見心臟被恐懼攥緊的悲鳴。
那柄釘在東瀛地圖上的匕首,刀柄兀自嗡嗡作響,像死神敲響的喪鐘,每一次震顫,都和眾人狂亂的心跳重合。
東瀛大名伊賀康介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臂,臉上的肌肉因極致的恐懼與屈辱而劇烈抽搐。
他想嘶吼,想咆哮,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這個該死的女人。
可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能發出被扼住脖頸般的“嗬嗬”聲。
他不敢。
時間,在凝固的血腥味中,一息一息地爬行。
無人應聲。
那些剛剛還叫囂著要瓜分北境、分食狼王的各國使臣,此刻全都成了被天敵盯上的鵪鶉,
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自已的胸腔裡,生怕那個惡鬼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出價?
用什麼出價?用誰的命出價?
他們既要承擔得罪東瀛的風險,更要承受被北境這頭餓狼盯上後,連骨頭渣都剩不下的恐懼。
不出價?
這詭異的沉默,本身就是對北境新規矩的一種無聲抵抗。
而抵抗的下場……伊賀康介的斷臂和那柄嗡鳴的匕首,就是最好的答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陣輕微的、衣袂摩擦的“沙沙”聲響起。
張晚意,竟然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蓮步輕移,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入了這群瑟瑟發抖的“賓客”之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帶著孩童般的好奇,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
“怎麼?”
她停下腳步,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卻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剛才,商議著怎麼瓜分我北境的時候,諸位不是一個個都很勇猛嗎?”
她笑了,笑容天真。
“怎麼到了分食別人家東西的時候,反而都成了啞巴?”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胡夫使者身上,濃密的胡子抖得像風中的草。
“胡夫使者,”張晚意歪了歪頭,笑容玩味,“你的胡子在抖,是殿裡太冷了嗎?不如……用東瀛的港口暖暖身子?”
胡夫使者渾身一僵,不經意間打翻了麵前的酒杯。
張晚意嫌惡地皺了皺眉,移開目光,看向勉強維持著儀態的凱撒利亞帝國使者。
“看來,參加萬國宴的,都沒什麼種啊!”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將所有人都釘在了恥辱柱上。
“怎麼?”她嘴角的弧度愈發愉悅,“都到了這個時候,各位不會以為,沉默就能過關吧?”
就在場麵即將崩潰的瞬間。
“郡主的規矩,就是黑日教會的規矩!”
清冷決絕的女聲,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大殿!
一直沉默的西域聖女薩拉,儀態優雅地站了起來。
那雙冰冷又美麗的眸子,徑直鎖定了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伊賀康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仿佛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心愛的玩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薩拉身後閃出,快到極致,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正是之前那個悄然退下的隨從。
寒光一閃!
“噗嗤——!”
伊賀康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隻看到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然後,整個世界便天旋地轉。
噴湧的血柱,高達半米,溫熱的血珠濺在了鄰座胡夫使者慘白的臉上,
那黏膩滾燙的觸感,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道黑影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在空中精準地抄住了那顆尚在滴血的頭顱。
隨即,他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將這份血腥的“投名狀”,恭敬地獻給他的主人。
薩拉看都沒看,玉手輕抬,接過那顆溫熱的頭顱,像是接過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飾品。
然後,她隨手一拋。
咕嚕嚕。
伊賀康介的頭顱滾落在她麵前的桌案上,雙眼圓瞪,死不瞑目地對著凱撒利亞使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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