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王氏家主王晏，以及他身後的四位世家之主，靜靜地站在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前。
他們臉上那份因背叛而產生的亢奮尚未完全褪去，又被一種對新主人的謙卑所覆蓋，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王晏對著身後一名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會意，上前幾步，
動作粗暴地將地上那昏死過去、滿身汙穢的前朝皇帝李辰景，像拖一條死狗般架起，利落地拖向殿外。
沒有慘叫，沒有求饒，隻有死一般的沉寂。
“打掃”完畢，王晏與溫博二人自以為完成了最後的表態，重新整理好衣冠，聯袂走到主位之前。
他們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五卷厚重卷軸，雙手高高捧起，
對著上首的張晚意與赫連明珠，深深一拜。
“郡主，王妃！”
王晏的聲音洪亮，帶著邀功式的顫抖，
“李氏失德，我等撥亂反正！京城及各州郡，所有忠於李氏的頑固亂黨名錄、他們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全部罪證。”
“以及李氏皇族百年私庫的圖紙與賬本……儘在於此！”
他抬起頭，眼神灼熱地看著張晚意！
他們身後，凱撒利亞使者前傾著身體，像在欣賞一出精彩戲劇的最後高潮；
薩拉則饒有興致地晃動著酒杯，等著看北境將如何“賞賜”這群新收的走狗。
然而，主位上的張晚意，甚至沒有看那些卷軸一眼。
她端起麵前的青銅酒爵，眸子掃過王晏那張寫滿了“我是功臣”的臉，笑容純真且帶著悲憫。
“王家主啊！”
她歪了歪頭，聲音輕柔得像在問一個白癡問題，
“這些東西，聽風樓一直都有備案，比你的還全。你說，你獻上來的這些……算什麼？”
什麼？！
王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溫博等人，臉上的血色在刹那間褪儘！
他們賭上全族身家性命，冒著遺臭萬年的風險，搞出來的驚天投名狀……
人家早就有了？！
而且比他們的還全？！
那他們算什麼？跳梁小醜嗎？！
這一刻，他們引以為傲的權謀、背叛、審時度勢……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不是雪中送炭的功臣，他們是錦上添花都算不上的……垃圾！
“不……不可能……”王晏嘴唇哆嗦著，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在刹那間褪為死灰，“這……這是我王家幾代人……”
“噗嗤。”
張晚意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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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站起身，蓮步輕移，走下台階。
在王晏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她走到了他們麵前。
“別擔心，這賞賜自然會給。”
說完，張晚意舉起手中的青銅酒爵，在王晏眼前晃了晃，隨手丟在地上，
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傳國玉璽碎了，可惜。”
她臉上露出一個甜美到極致的微笑，語氣卻冰冷如刀。
她伸出腳，輕輕踢了踢地上那坨金屬疙瘩。
“就用這個，暫代王冠吧。”
她對身側的白秋示意。
片刻後，那個剛剛被冷水潑醒，正處於精神崩潰邊緣、渾身濕透的李辰景，再次被拖了上來。
這一次，他被按坐在一張椅子上，眼神空洞，四肢癱軟，像一個被人扯斷了線的木偶，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別殺我……朕錯了……”
張晚意踱步到王晏麵前，下巴輕輕一揚，指向那坨金屬。
“王家主，去。”
“為你親手選的皇帝，舉行加冕。”
全場之人，如遭雷擊！
用青銅酒爵當王冠？
讓一個剛剛弑君的臣子，親手為那個被他推下王座的皇帝“加冕”？！
這是何等荒誕！何等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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