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巔,風聲嗚咽,裹挾著尚未散儘的血腥氣。
張晚意站在母親趙婉君的墓碑前,那雙暗紅色的眸子不起波瀾,仿佛腳下剛剛結束的屠殺,不過是清掃了幾隻礙眼的螻蟻。
她沒有上香,沒有祭拜,甚至沒有片刻的哀悼。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白秋和尋知,吐出兩個字。
“開棺。”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錘,狠狠砸在赫連明珠的心上。
“晚意!”赫連明珠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急切,“逝者已矣,不可驚擾!你……”
“噓。”
張晚意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已唇邊,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近乎殘忍的微笑。
“明珠姐姐,我娘的嫁妝,埋得太久了。”她輕輕撥開赫連明珠的手,“再不取出來,就要發黴了。”
話音未落,她已對尋知下令:“動手!”
尋知沒有絲毫猶豫,從行囊中取出一整套沉重的破拆工具。白秋則如一尊鐵塔,橫身擋在石階入口,隔絕一切。
然而,就在尋知的鋼釺觸碰到石棺縫隙的瞬間——
“哢噠。”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括聲,從墓碑之下響起。
緊接著,一股極淡的、甜膩的香氣,從石棺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不好!有毒!”赫連明珠臉色劇變,立刻屏住呼吸。
白秋與尋知也是瞬間反應,內息封鎖七竅。
“晚了。”張晚意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郭槐義這條老狗,倒是把東瀛那套‘玉碎’的把戲學到了家。這是‘三步倒’,見血封喉的奇毒,靠屏息是沒用的。”
那香氣仿佛有生命一般,鑽入皮膚,赫連明珠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郡主!”白秋目眥欲裂,他強運功力,卻發現真氣如同陷入泥沼,一身通天修為竟被壓製了七成!
郭槐義的殺招,根本不是山下的伏兵,而是這最後同歸於儘的毒香!他算準了張晚意一定會來開棺!
絕境之中,張晚意卻笑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拔開塞子,將裡麵殷紅如血的液體一飲而儘。
“明珠姐姐,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我娘留下的東西,既是‘鑰匙’,也是‘鎖’。”
她走向石棺,無視那致命的毒霧,素手直接按在了冰冷的棺蓋上。
“這毒,對我沒用。”
在赫連明珠駭然的目光中,張晚意那看似纖弱的手掌之下,皮膚竟浮現出淡淡的、繁複的血色紋路。
她深吸一口氣,腰身發力,口中發出一聲低喝!動作與張擎淵如出一轍。
“起——!”
“轟隆——!”
重達千鈞的石棺蓋,竟被她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數米之外的地上,碎石四濺!
蠻族王庭傳承的“天生神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棺內,一副潔白的遺骨安臥。
遺骨之上,並非衣物,而是一件用不知名黑色金屬絲線織成的、薄如蟬翼的貼身軟甲。
它通體漆黑,不反光,仿佛能將所有光線都吞噬進去。
“就是它。”
張晚意探手入棺,將那件軟甲取出。
軟甲入手,輕若無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質感。
她看也不看,直接從軟甲上撕下一條布料般的邊角,轉身,遞給身後已是強弩之末的白秋。
“白秋。”
“砍它。”
白秋一愣,但沒有絲毫猶豫。
他用儘殘存的全部功力,將畢生殺意凝聚於掌中那柄跟隨他三十年、斬首無數的玄鐵橫刀之上!
刀鋒破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劈向那片看似脆弱的“布料”!
“鐺——!”
一聲比金鐵交鳴更刺耳百倍的巨響!
沒有火花,沒有斷裂。
在赫連明珠和尋知不敢置信的注視下,白秋手中的刀,從刀鋒開始,寸寸碎裂!
最後“哐當”一聲,隻剩一個光禿禿的刀柄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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