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梧桐葉開始黃了，零零星星地掉在霞飛路的石板路上。陳默穿著件半舊的灰色長衫，坐在一家咖啡館靠外的位置，手裡拿著份《字林西報》。這是他作為特高課情報員的工作之一：在租界轉悠，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報紙能擋臉，也不顯眼。他一邊慢悠悠地喝咖啡，一邊用眼睛掃著街麵。
【對象：法國巡捕，狀態：懶散，想著換班，風險評估：低】
【對象：英國商人，狀態：焦慮，擔心生意，風險評估：低】
【對象：中年男人，狀態：緊張，老看門口，像是在等人，風險評估：中】
陳默的目光在那個穿舊西裝的男人身上停了停。四十歲上下，領帶歪著，公文包邊角都磨白了，像個普通職員。但他坐得太僵，眼神飄忽，手指不停敲桌子，透著一股不安。
陳默放下報紙，喝了口咖啡，啟動了掃描。
【對象：張明遠，表麵身份：彙通洋行會計，實際身份：軍統上海站行動隊組員，狀態：高度緊張，疑似等待緊急接頭，風險評估：高】
軍統的人？大白天的，在這麼公開的地方接頭？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合規矩，簡直是在暴露自已。他借著報紙的遮擋，仔細看著那邊。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個穿黑西裝、戴禮帽的男人快步過來，直接坐到了張明遠對麵。兩人沒客套，立刻低聲說起話來。背對陳默的黑衣男人動作很利落。
陳默再次掃描。
【對象：李德標，表麵身份：貿易公司經理，實際身份：極司菲爾路76號特務，狀態：警惕，正在執行任務，風險評估：極高】
76號！陳默後背一涼。一個軍統的人，和76號的特務私下碰頭？這不是接頭，這是出問題了。張明遠很可能已經叛變，或者正在談條件。
陳默穩住心神，繼續假裝看報。咖啡館裡放著音樂，他聽不清那兩人具體說什麼，隻能看到李德標說話時帶著掌控局麵的表情，張明遠則不住點頭，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張明遠從懷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快速推了過去。李德標捏了捏信封，點點頭，又低聲說了幾句，就壓壓帽簷走了。張明遠獨自坐著發了一會兒呆，把涼透的咖啡一口喝完，也匆匆離開。
陳默沒急著跟。他慢悠悠喝完咖啡，付了賬，才朝張明遠離開的方向走去。這事必須弄清楚，而且要快。
但他不能直接行動。他現在的身份是特高課情報員，更重要的是，他是軍統的潛伏人員，紀律規定他不能主動聯係其他單位。他的單線聯絡人隻有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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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默去了四馬路的老周書店。他像往常一樣進去，挑了本舊書，付錢的時候，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今天在霞飛路‘塞納河’咖啡館，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舊灰西裝、打歪領帶、拿舊公文包的男人，和另一個穿黑西裝戴禮帽的男人碰頭。黑西裝是76號的李德標。灰西裝看著像我們的人，狀態不對，可能有問題。建議站裡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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