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日語交談了幾句。然後堀內看向陳默：“這位是？”
“我的翻譯，陳默。”日川說，“很能乾的年輕人。”
堀內打量了陳默一眼，點點頭：“年輕人，好好乾。”
“謝謝領事閣下。”陳默用日語回答。
接下來，日川帶著陳默在大廳裡走動，和不同的人交談。有時用日語，有時需要陳默翻譯。陳默做得很仔細。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在聽。
聽那些話外之音。
酒會進行到一半時，日川和英國參讚布萊克站到了一起。陳默站在旁邊。
“布萊克先生，”日川用英語說，臉上帶著笑，“最近忙嗎？”
“還好。”布萊克微笑，“就是歐洲局勢讓人操心。”
“是啊。”日川點頭，笑容溫和，“聽說貴國和德國在談？”
“外交總是要談的。”布萊克喝了口威士忌。
兩人都笑。陳默在旁邊聽著。
“對了，”日川突然換了個話題，笑容不變，“聽說‘珍珠號’最近跑得很勤？布萊克先生常坐這趟船？”
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控製住表情。
布萊克麵不改色：“工作需要。上海到香港，這條線最方便。”
“確實方便。”日川點頭，“就是不知道，船上都運些什麼？”
“普通貨物罷了。”布萊克舉起酒杯，“日川先生感興趣？”
“隨口問問。”日川也舉杯，笑容溫和，“乾杯。”
“乾杯。”
兩人碰杯，喝酒。陳默站在旁邊，感覺自已後背有些濕。
日川為什麼特意問“珍珠號”？他知道什麼？還是隻是試探？
酒會繼續。陳默又跟著日川見了幾個汪偽政府的人。那些人說話都很客氣，但眼神裡透著小心。
一個多小時後，陳默去了趟洗手間。冷水撲在臉上，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已。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
是沈德燮，汪偽外交部特派員。
他走到小便池前，突然開口：“你是日川課長的翻譯？”
陳默轉過身：“是的，沈先生。”
“我見過你。”沈德燮沒看他，“在警察局的時候，是不是？”
“是。”
沈德燮拉上拉鏈，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他壓低聲音說：“年輕人，有句話想告訴你。”
陳默沒說話，心裡卻冷笑。這個死漢奸，跟著汪精衛賣國求榮，現在倒裝起好人來了，呸。陳默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還是那副恭敬的樣子。
沈德燮慢悠悠地說，“這世道，變得快。今天你在高處，明天可能就掉下來。今天你跟著的人，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他關掉水，甩了甩手，那動作讓陳默想起戲台上的醜角：“給自已留條後路，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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