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聲坐在角落裡，渾身發冷。
他自然是也收到了潛伏在軍隊裡的暗影遞回來的消息。
蘇合每天裹著麻布條還要親自監軍訓練，帶著女兵隊在校場上訓練跑圈負重，一日都不懈怠。
她和女兵們拚了命才在東萊城砍下公孫驍的右臂，死了那麼多人，穀雨到現在還躺在東萊的傷兵營裡。
這些人躲在茶樓裡喝著茶嗑著瓜子，編纂這種惡毒故事影射她們，真是其心可誅！
他不敢想這報上去給雲君知道，雲君會不會大發雷霆。
不過轉念一想，他好像也沒見過雲君生氣是什麼樣子。
高台之上的說書先生此時已然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衝著四方的茶客作了個揖，便一哈腰自戲台後側的那扇小木門裡悄悄溜下了場。
應聲遠遠跟著，看見他進了一家叫折柳樓的花樓。
這位說書先生顯然心情特別好，點了好酒好菜，坐在大堂正中的位置，搖頭晃腦地聽著台上美人彈琵琶，嘴裡還跟著哼哼。
應聲整了整衣襟，換上一副熱絡的表情走進去，假裝剛認出對方，滿臉驚奇地湊上前去拱手。
“欸，是您呀！方才在底下聽您說的那一折《將軍女》，尤其是最後一句，情感充沛，抑揚頓挫，真是說到小的這心坎子裡去了，當真是天下一絕啊！”
那說書先生喝了小半壺酒，已經喝的滿麵紅光，有些微醺了。
見是自己剛散場的聽眾，心底裡的虛榮心登時膨脹到了極處，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讓他坐。
“坐、且坐下說！嗬嗬……你這漢子倒也算得是個長了耳朵的。”
“不過啊，這也非是老夫自誇，全賴這故事背後的本子寫得好啊！十兩銀子一篇，能不好嗎？哈哈哈哈！”
應聲心裡猛地一震。
十兩銀子一篇。
一個說書先生講一場才掙多少銅板，十兩銀子夠他講一年了吧？
他臉上也適時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道，“十兩銀子！這是哪位大家寫的啊？莫不是哪個隱世的大才子？”
說書先生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酒氣噴了應聲一臉，“那肯定是秘密了。”
應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進說書先生手裡，笑得殷勤。
“哎喲，先生，您就跟我說說嘛，這話說一半留一半，弄得我心都癢癢的，好奇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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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桌上的酒啊，我請先生喝了！”
說書先生眼睛露出一抹貪婪的光，把銀子麻利地收進懷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哎喲，客氣客氣，看你麵善，便與你漏半個字吧！”
“這故事啊，當然是吳公子所寫的了。”
應聲的眼皮微微一跳，“吳公子？這章武城裡姓吳的大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敢問先生……這究竟是哪一個吳？”
“哎呀，不可說呀。”
說書先生擺擺手，臉上的醉意裡帶著幾分狡猾。
應聲倒也不再死纏爛打，生怕過了火候引起懷疑。
直接笑著站起身拱了拱手，“行行行，那我就不為難先生了。”
“您老慢著喝，我這瞧見那邊有熟人在招呼了，先告退一步。”
“對了，下一場還是望月樓嗎？”
“對，明天還是望月樓，記得來呀！”說書先生紅光滿麵地朝他揮手。
應聲笑著轉過身，走出折柳樓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借著巷子裡的陰影回到自己的居所，影七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影七這幾天一直在跟那個在茶樓門口念詩的姓王的書生，見他回來立刻起身彙報。
“影十六，那個姓王的書生最近頻繁參加了許多詩會，三天去了四場。”
“我這邊順藤摸瓜，發現這些詩會大多數是由一個叫劉康的富家士子舉辦的。”
話音剛落，影八也從外麵走了進來，帶回來另一條線索。
“查清楚了，那個擺攤賣詩集的書生，他攤上的詩集都是有人免費送給他賣的。”
“我跟了那個送貨的人，發現他從一家姓李的後門進去的。”
“我查了一下這個李家，家主叫李勝，是個藥材商人，在章武郡開了好幾間鋪子。”
應聲眉頭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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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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