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忙不迭頷首應下，眼神裡卻滿是藏不住的關切與焦灼。
“雲君，我簡單替您包紮一下吧，回城之後再讓軍醫重新處理。”
雲懷瑾點了點頭。
蘇合慌忙解下馬鞍側掛著的水囊，從包袱裡摸出乾淨的麻布，捧著水流小心翼翼地衝洗傷口的血汙，利落包紮。
正當此時，王悍挽著韁繩殺氣騰騰地策馬趕來，一眼就看見了地上躺著的三具屍體，又看見蘇合正在給雲懷瑾包紮，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翻身下馬，當即按刀稟報，“雲君，外圍伏擊的屠望餘孽已被儘數生擒，共計二十餘口。”
雲懷瑾輕頷首，下令道，“傳話給江離，讓百草堂來個軍醫，順帶套一輛遮得嚴實的馬車來接應。”
“這三具屍體也帶回去，當街展示。”
王悍抱拳領命，利落地轉身布置去了。
等蘇合給雲懷瑾包紮完畢，連忙將狐裘披在雲懷瑾身上。
荒坡的風呼呼刮著，過了好一會，一輛馬車才沿著山路晃蕩上來。
車簾子一被掀開，蕙心麵帶焦色地跌撞著跳下車廂，嗓音抖得厲害，“雲君！”
雲懷瑾輕擺素手示意自己無恙，卻架不住蘇合硬伸出胳膊攙扶著她邁登車架，就這麼乘著車一路風馳電掣地折返。
睢郡的北門敞開著出入，不一會兒城外的官道上出現了一輛掛著流雲小旗的馬車，馬車四周由十數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列隊護衛，人人麵色凝重如鐵。
眼看離城門口不過數十步，騎在馬上的蘇合吹響緊急哨音。
城門洞值守的守軍聞聲臉色大變，急忙騰出通道，任由那輛馬車直奔進城，往睢郡郡守府而去。
圍觀的城民百姓見狀交頭接耳。
這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什麼潑天大事？
過了沒一會兒，王悍便押解著一串反剪雙手、麵如死灰的俘虜，連同拖在板車上的屠望與兩名侏儒童子的屍首轟隆隆駛入城門。
這血淋淋的陣仗直接把夾道的看客瞧得目瞪口呆。
人群裡幾個打黃天營裡偷逃出來的潰兵一眼掃過板車上那張熟悉的麵孔，麵色瞬間刷白，脫口尖叫。
“人……人公將軍？！”
這一聲失聲驚呼如石子落水，瞬間在四周炸開了鍋。
“啥？！那具死屍是人公將軍屠望？！”
潰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麵如土色，“絕不會錯……那就是屠望！”
一石激起千層浪，屠望橫死城外的流言如長了翅膀般刮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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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亦有不少心思活絡的人聯想到此前那輛被騎兵護送入城、一晃而過的馬車。
難不成那車裡拉著的大人物，也受了乾係？
緊接著，郡守府暗中抽調城中各大醫館藥堂的存藥，凡是止血生肌、補氣養血的珍貴藥材全被一掃而空。
一時間，整座睢郡城暗潮湧動，流言四起。
然而風暴漩渦中心的睢郡郡守府大堂內，氣氛卻平靜得出奇。
雲懷瑾的右臂已被蕙心卸下舊布重新敷藥包紮妥當，此時正端坐在高堂案幾後，一手按著傷處，一手翻閱著江離近期整理的政令文書。
江離恭敬地立在案下，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座上的少女。
雲懷瑾翻看片刻，微微頷首讚許，“操辦得條理清晰。”
“三日之後我會傳令調兵，著王悍與蘇合領兵北上，一舉接管潁川、河陽兩郡。”
“另傳信給阿樹，叫他帶斥候摸清那五千殘兵與糧倉的精確落腳點。”
話音剛落，大堂外猝然刮過一陣勁風，一道身影猛地衝了進來。
待看清案幾後坐著的女子麵色如常、神采無恙時，青禾急促的步履這才陡然刹住，緊繃的小臉稍稍鬆弛了幾分。
雲懷瑾抬起眼簾瞅見青禾，眉眼間漾開一絲驚喜，沒成想許久未見，還是這般不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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