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聰明人講話就是省事！”
馬琰放聲大笑，“我這趟若隻是為了買鹽，派個商隊過來便夠了，可我親自來，事情就不一樣了。”
雲懷瑾眸光微凝，“涼國公倒是不怕把我拖進去。”
馬琰露出一抹玩味的狡黠，“你已經在局裡了不是嗎？我不過是在旁邊再添一筆。”
雲懷瑾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得沒錯。
大燕已經盯上了她，所以西涼與她是否合作，從來都不是一句話能夠改變的事情，區別隻在於要不要讓這件事變得更明顯。
“不過……”雲懷瑾話鋒微轉。
“既然涼國公借此作局給大燕觀瞧，那便最好讓他們知道，是西涼‘主動’來找的青州。”
馬琰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這個自然！我本來就是自己來的。”
雲懷瑾掠過此節追問，“第三件事呢？”
馬琰臉上的戲謔之色徹底蕩然無存，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鹽，西涼缺鹽。”
提及鹽路，他臉色展露出幾分不耐煩。
“我昨日在城裡逛了一下，看見了海曦盟的鹽鋪，粗鹽八十文，雪鹽一百五十文。”
“雲君，你知道西涼賣多少錢麼？”
未等雲懷瑾接話，馬琰已然咬牙切齒地開口，“粗鹽一百五十文，雪鹽，嗬，二百八。”
“我之前問過涼州跟雍州的海曦盟巡商，想要便宜一點的鹽塊。”
“這人吃的鹽當然能給馬吃，但多少有些糟蹋。”
“鹽塊掛在那裡，讓它們自己舔就是。”
他嗤笑一聲，“但那兩個巡商說回去問孫顯，後來直接沒了下文，甚至轉過頭來將西涼的鹽價又往上抬了一拉。”
雲懷瑾看著他，“西涼的馬很多？”
談及戰馬，馬琰的脊背下意識挺得筆直，眉宇間滿是自豪。
“那當然了，西涼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馬！”
“雲君你去問問，天底下誰不知道我們西涼的馬最好！”
“天下要說騎戰的馬，西涼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雲懷瑾並未順著他的自誇延伸，僅是微微蹙眉沉吟。
“所以，你真正想做的，是繞開海曦盟，至少不能讓他們一直掐著西涼的脖子。”
馬琰沉重頷首。
雲懷瑾心生疑惑，追問，“可交州也有鹽，你怎麼不跟交州談？”
馬琰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咳，交州我不太熟。”
“我隻知道交州是女子掌權，叫冼英是吧？那邊是母族製，挺古老的一個部落了。”
“而且交州一直很安靜，也沒聽說過她們有主動向外擴張的野心，所以我也就沒怎麼關注過。”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西涼境內確實有一些私人商賈在賣交州的鹽。”
“比海曦盟便宜個五文、十文的，但價格優勢不大，量也不多，都是散鹽，都是商賈自己走的散貨。”
“我若直接找交州，連人都不知道往哪裡找。”
“再說了，交州我一直沒有接觸過，也沒聽說過交州需要馬，所以我總不能派人跑去問一句‘你們有沒有鹽賣’吧？”
雲懷瑾沉吟良久，緩聲分析，“那些散鹽都是遊商從交州進的。”
“交州自己不做這門生意，全憑遊商轉運。”
“想必這些鹽商到了西涼，恐怕也是不願意得罪海曦盟。”
“再者，你們也確實缺鹽。”
馬琰冷笑，“我就知道，海曦盟這幫壟斷的混賬最是令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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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懷瑾輕撫著茶蓋，“想必涼國公昨日逛城內應該經過了一家雲鹽鋪吧。”
馬琰這時忍不住驚訝，“你這雲鹽鋪賺錢嗎？居然賣五十文，我都驚了，我都想帶兵進去搶了！”
說到此處，他頗為鬱悶地捶了捶大腿。
“結果進去才知道要本地戶籍，還限購，你這法子，把我限得死死的！”
雲懷瑾唇角微微彎起，“雲鹽是青州府讓利給本州百姓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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