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沉默了。
四千貫，折合白銀便整整是四千兩。
這個數目即便是她，也不可能毫無感覺。
雲懷瑾指尖輕點著桌麵沉思片刻，隨即掀起眼簾，“若其中一半換成上等戰馬呢？”
“那可就不一樣了！普通軍馬二百五十匹，上等戰馬二百五十匹，怎麼也要五千貫上下。”
雲懷瑾將身子緩緩靠回椅背，片刻後，她問：“海曦盟從涼國公手中買馬，也是這個價？”
馬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
“他們？怎麼可能！他們在鹽路砍我，我肯定要在馬身上砍回來。”
說著，他頗為得意地豎起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賣給海曦盟，直接翻倍。”
雲懷瑾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詫，“八貫的馬，賣十六貫？”
“差不多吧。”馬琰昂起頭，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滿是報複後的暢快與自豪。
雲懷瑾微微皺眉，“涼國公為何願意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怕你知道。”馬琰答得乾脆，“你若真想買馬，總能找人問到行情。”
“與其讓旁人告訴你一個價，不如我自己告訴你。”
他話音一頓，臉上突然綻開一抹意有所指的深長笑容。
“何況……我是真覺得，雲君你這個朋友，可以交。”
雲懷瑾輕微地怔愣了一下。
“更何況，你要買馬，我要買鹽。”馬琰攤開手，“你看，這不是正好？”
雲懷瑾看著他，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所以，涼國公準備給我多少？”
馬琰答得爽快，“普通軍馬，八貫，上等戰馬，十貫，再好的，我給你挑一批十二貫的。”
雲懷瑾在心中飛快盤算。
二百五十匹普通軍馬，兩千貫。
二百五十匹上等戰馬，兩千五百貫。
若再挑一批十二貫的，價格還要往上。
她抬起頭，語氣堅定，“我要三百匹普通軍馬，兩百匹上等戰馬。”
馬琰愣了一下，“不要十二貫以上的？”
“第一批不需要。”
“為什麼？”
“太貴。”雲懷瑾回答得坦坦蕩蕩，沒有絲毫遮掩與逞強。
“我還不知道淩雲軍究竟能養出多少騎兵，先以這批戰馬摸索門道、演練陣型，才是穩妥之舉。”
馬琰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好！你這個買法，我喜歡！”
他伸出指頭暗自盤算，“三百匹普通軍馬，兩千四百貫，兩百匹上等戰馬，兩千貫，合計四千四百貫。”
馬琰沉吟片刻，大揮一袖，“那便四千貫！”
雲懷瑾眼波流轉，“涼國公這朋友，倒是交得實在。”
“四百貫而已，算我送你的見麵禮。”馬琰咧嘴大笑，隨即麵色微斂，“不過有一個條件，鹽價。”
“你今日沒把話說死，我也不會逼你，但我希望鹽價你能多給我些優惠。”
“隻要能成……”他伸出手掌，在桌麵上輕輕一拍，“隻要你給得出我要的鹽，我西涼以後買鹽，便先找你。”
雲懷瑾眸光微凝，“先找我？”
“對，先找你。”
馬琰笑得極儘肆意與霸道，“海曦盟不是喜歡賺差價麼？那便讓他們賺別的去。”
……
一場商談結束，馬琰從青州府裡走了出來。
隨從早已牽著馬候在門外，見他出來，立刻湊上前去，賊兮兮地探問。
“頭兒，怎麼樣啊？那個雲君，模樣可漂亮？”
馬琰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將韁繩往手裡一攏，回頭朝青州府的門楣看了一眼，隨後沒好氣地白了那隨從一眼。
“你腦子裡就隻剩這個了？”
隨從訕訕地撓了撓頭，“嘿嘿，我就是問問嘛。”
馬琰嗤了一聲，“那當然漂亮！”
隨從雙眼迸發出光彩，急切追問，“真的？”
“說話漂亮，手段漂亮，腦子漂亮，年紀更漂亮。”
馬琰張開大嘴咧開一抹豪爽的笑容。
“至於臉啊，是她身上最不值當提起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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