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劍指天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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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達時，天津外圍已經下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薄薄一層蓋在凍土上，天亮就化了，隻留下泥濘。
第七軍的指揮部設在楊柳青鎮外一個村子裡，地圖鋪滿了三間打通的正屋，紅藍鉛筆的標記密密麻麻——天津的每條街道、每座橋梁、每個碉堡，都在這張圖上。
“天津守軍十萬，指揮官陳長捷。”
參謀長用木棍指著地圖，“抗戰時期日軍修的永久工事，加上這兩年加固，號稱‘固若金湯’。”
“護城河寬十米，深五米，岸上是電網、地雷、鹿砦。城牆雖然拆了，但核心區全是鋼筋水泥堡壘。”
屋裡煙霧繚繞。
各師師長、參謀、作戰科長擠在一起，沒人說話，隻有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陳默站在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
他看的不隻是地圖，還有旁邊堆著的偵察報告：照片、草圖、俘虜口供。
照片是地下黨同誌冒險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些堡壘的射擊孔、炮位、隱蔽部。
“我們的任務。”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是從西麵突破。55師主攻西營門，56師打佟樓，57師作預備隊。”
“突破後，向金湯橋、金剛橋方向發展，與從東麵突破的兄弟部隊會師，把天津切成南北兩半。”
趙林——現在是56師師長——湊近地圖：“西營門這一段，護城河最寬。工兵架橋要時間，部隊在河灘上會成活靶子。”
“所以炮火準備要狠。”
陳默說，“總部配屬了兩個炮兵團給我們，加上軍屬炮兵，一共兩百多門火炮。第一輪要打掉敵前沿工事，第二輪壓製縱深，第三輪掩護架橋。”
“架橋需要多少時間？”秦陸國問。
“工兵團說，在敵人火力下架設重型浮橋，最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足夠機槍掃倒一個營。
屋裡又靜了。
“那就用煙幕彈。”吳家橋忽然說，“咱們繳獲的那些美式發煙罐，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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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點點頭：“可以。工兵在煙幕下作業，各師組織火力掩護。另外，坦克連配屬給55師，抵近射擊，敲掉明堡火力點。”
會議又開了一個小時。
突破地段、兵力配置、步炮協同、後勤保障……一個個細節敲定。
散會時天已黑了，各師師長騎馬趕回駐地，馬蹄聲在雪後的土路上格外清脆。
陳默走出院子，冷空氣撲麵而來。
村裡很安靜，隻偶爾有哨兵的口令聲。
他沿著土路走到村口，那裡臨時搭了一片帳篷——野戰醫院。
帳篷裡亮著馬燈，人影晃動。
他掀開簾子進去，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味湧來。
幾十張行軍床排成排，重傷員躺著，輕傷員坐著，繃帶的白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林靜正在給一個戰士換藥。
戰士的腿被炮彈片劃開一道深口子，她低著頭，手裡的鑷子夾著酒精棉，動作很輕。
換完藥，包紮好，她直起身，才看見站在門口的陳默。
兩人走到帳篷外。
林靜摘下口罩，臉上有深深的倦色，但眼睛亮著。
“又要打了？”她問。
“嗯。”陳默看著遠處天津方向的夜空——那裡有隱約的光暈，是城市的燈光，“三天後總攻。”
“這次……會很硬？”
“很硬。”陳默頓了頓，“傷亡不會小。醫院要做好準備。”
林靜沉默了一會兒。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頭發，有些已經灰白了。
“藥不夠。”她說，“特別是麻醉藥、止血藥。從東北帶來的快用完了，繳獲的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想辦法。”陳默說，“天津城裡一定有藥庫，打進去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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