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對陣陳長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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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是在一月十四日上午十點整開始的。
第一發炮彈飛過護城河時，陳長捷正在戈登堂的地下指揮部吃早飯。
碗裡是稀粥和鹹菜，筷子剛夾起一根醬瓜，腳下的地麵就震了一下。
他手一抖，醬瓜掉回碗裡，粥濺了出來。
參謀衝進來：“共軍開始總攻！西麵、東麵同時炮擊！”
陳長捷放下碗，站起來。
頭頂的吊燈在晃，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爆炸聲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像永遠不停的雷。
他走到地圖前，牆上的天津防禦圖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此刻每一聲爆炸都對應著圖上的某個點。
“主攻方向？”他問，聲音很穩。
“西麵最猛，西營門、佟樓一帶。炮火密度超過錦州戰役。”
“陳默的第七軍。”
陳長捷念出這個名字。
他研究過這個對手，從遼西到山海關，這個人打仗不講章法，卻又總能打在要害上。
“命令西線部隊，進入一線工事。炮火延伸後，共軍必渡河。”
“是！”
參謀轉身要走，陳長捷又叫住他：“等等。讓督戰隊上城牆，後退者，格殺勿論。”
命令傳到西線時，55師的炮火已經開始延伸。
陳默在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著對岸。
第一輪炮擊把護城河對岸的土翻了一遍，鐵絲網被撕碎，碉堡有的坍塌了，有的還在冒煙。
現在炮彈正向縱深延伸，爆炸的火光在市區邊緣騰起。
“煙幕！”他下令。
幾十發發煙彈射出，在河麵上空炸開，白煙迅速彌漫，形成一道厚重的煙牆。
工兵扛著浮橋構件衝出陣地，跳進冰冷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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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的機槍響了——還是有工事沒被打掉，子彈打在河麵上，激起一排水花。
“坦克連，打掉那個火力點！”
三輛坦克從掩體後開出來，履帶碾過凍土，停在河岸。
炮塔轉動，瞄準，開火。連續三炮，對岸一個暗堡被掀翻。
機槍啞了。
架橋用了二十二分鐘，比預計多兩分鐘。
這期間，工兵連傷亡了三分之一。
浮橋剛搭好，第一波步兵就衝了上去。
灰棉襖的身影在煙幕中時隱時現，奔跑，跳躍，撲向對岸。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摔進河裡，血染紅水麵。
但更多人衝過去了，登上對岸，占領第一道塹壕。
第一批攻入城內的部隊遭遇了巷戰。
陳長捷的守軍從廢墟裡、從地下室、從街壘後麵開火。
每條街道都成了戰場，每棟樓房都成了堡壘。
55師的一個連衝進一條小街，兩側樓上同時扔下手榴彈，半條街的人沒了。
消息傳回指揮部時，陳默正在看剛送來的東線戰報——兄弟部隊也從東麵突破了，但進展同樣緩慢。
“陳長捷把天津變成了一個大堡壘。”孫浩說，“每條街都有工事，每個路口都有火力點。”
“那就拆。”陳默說，“命令炮兵，向前沿推進，直瞄射擊。一棟樓一棟樓地拆。”
但炮兵推進需要時間。而陳長捷抓住了這個時間差。
下午兩點，守軍組織了第一次反衝擊。
大約一個團的兵力，在四輛裝甲車的掩護下，從市中心方向壓向55師的突破口。
雙方在一條叫西關街的地方撞在一起，刺刀對刺刀，手榴彈對燃燒瓶。
街道太窄，重武器展不開，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趙林在56師指揮所聽到消息，抓起槍就要往前沿衝，被政委攔住。
“讓預備隊上！”他紅著眼睛吼，“不能讓他們把突破口堵回去！”
57師的一個團投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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