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談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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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是在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來的。
一輛美式吉普車從西直門出來，車前插著一麵白旗。
車開到第七軍的前沿哨卡就停了，下來三個人：一個穿呢子軍裝的國民黨少將，一個穿長衫的文人，還有個年輕的副官。
哨兵攔住他們，打電話請示。
電話接到軍部時，陳默正在看偵察兵畫的北平城防草圖。
“傅作義的代表？”他放下鉛筆，“讓他們進來。”
來的是傅作義的副參謀長周北峰，還有北平參議會的副議長。
兩人被帶到軍部所在的地主大院。
“陳軍長。”周北峰先開口，敬了個禮，很標準。
陳默還禮，指了指凳子：“坐。”
周北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長衫老者則顯得放鬆些，眼睛打量著屋子——土牆，紙窗，牆上掛著地圖和槍套，簡陋得不像一個軍的指揮部。
“傅長官派我們來，”周北峰開門見山，“是想談談……北平的前途。”
“北平的前途很清楚。”陳默說，“要麼和平解放，要麼武力解放。”
話很硬，屋裡靜了一下。
長衫老者清了清嗓子：“陳將軍，北平不是天津。這是幾百年的古都，有故宮，有天壇，有幾十萬百姓。傅長官也是愛惜文物、顧念民生的……”
“所以派你們來。”陳默打斷他，“直接說吧，傅作義什麼條件？”
周北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雙手遞過來。
陳默沒接，示意孫浩去拿。
文件是打印的，措辭很文雅，核心就幾條：保留傅作義部隊編製，保留現有官員職務，解放軍暫不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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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
“這不可能。”
他說，“軍隊必須改編，政權必須交接。但傅作義將軍和各位官員的安全，我們可以保證。願意留下的，量才錄用；想回家的，發放路費。”
“陳軍長，”周北峰聲音有些急，“傅長官手裡還有二十萬部隊，北平城防堅固……”
“天津更堅固。”陳默看著他，“陳長捷也說能守三個月。結果呢？”
周北峰不說話了。
屋裡隻有炭火盆裡木炭爆裂的劈啪聲。
長衫老者歎了口氣：“陳將軍，打仗總要死人。如果能和平解決，對百姓、對古城、對雙方將士，都是功德。”
“所以我在聽你們說。”陳默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但時間不多。每拖一天，城裡的糧食就少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苦。”
談判從上午十點談到下午兩點。
雙方你來我往，焦點集中在三個問題上：部隊改編方案、政權交接時間、傅作義本人的安排。
周北峰每次想討價還價，陳默就一句話：“這是底線。”
中間休息時，陳默走到院子裡。
雪停了，但天還陰著，北平的城牆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厚重。
孫浩跟出來，小聲問：“軍長，要不要請示總部？”
“已經請示過了。”陳默說，“原則就是那幾條。傅作義要是真想談，就該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要是談崩了……”
“那就打。”陳默說得很平靜，“但我想，傅作義不想當第二個陳長捷。”
下午繼續談。
周北峰的態度軟化了一些，開始問具體細節：改編後部隊的駐地、官員的安置辦法、解放軍的入城紀律。
陳默一一回答，孫浩在旁邊記錄。
談到太陽偏西時，終於有了個初步方案：傅作義部隊開出城外接受改編，解放軍派先遣隊入城維持秩序，政權逐步交接。
細節還要進一步磋商，但大框架定了。
周北峰起身時，臉色複雜。
他伸出手：“陳軍長，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戰場上相見。”
陳默握住他的手：“希望北平百姓明天就能上街，不用躲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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