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兵臨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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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的槍聲在十六日清晨徹底停了。
陳默騎馬穿過市區時，街道上已經開始清理。
工兵在填彈坑，老百姓在搬運屍體——國共雙方的屍體分開，解放軍的仔細收斂，國軍的暫時擺在路邊，等登記。
戈登堂前聚集了不少人。
有看熱鬨的市民，有被俘後等待整編的國民黨兵，還有剛進城的後勤部隊在清點物資。
大樓門口，幾個戰士正在掛橫幅，白布紅字：“慶祝天津解放”。
“軍長！”孫浩從樓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各師統計上來了。咱們在天津戰役傷亡……七千二百餘人。”
“俘獲呢？”
“四萬三千多。繳獲的槍支彈藥還在清點，但光汽車就有四百多輛，炮兩百多門。”
孫浩頓了頓，“還有，陳長捷被押送走了，去總部。”
“嗯。”陳默下馬，把韁繩遞給警衛員，“告訴各師，抓緊時間休整。重傷員轉運後方，輕傷員集中治療。三天後，部隊要有繼續作戰的能力。”
“是。”孫浩猶豫了一下，“軍長，北平那邊……”
“等命令。”陳默說著，走進戈登堂。
林靜端著飯盒找上來時，他還在那裡站著。
“吃點東西。”她把飯盒遞過去，裡麵是小米粥和窩頭，“醫院那邊差不多了，重傷員都穩定了。”
陳默接過飯盒，但沒吃。“你們傷亡大嗎？”
“犧牲了十七個醫護，傷了四十多個。”
林靜聲音很輕，“有個小姑娘，才十九歲，是北平來的學生兵。炮彈打進手術帳篷時，她撲在傷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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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完，轉過頭去。
窗外，一群鴿子飛過，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劃出弧線。
“傅作義會投降嗎？”她忽然問。
“會。”陳默咬了口窩頭。
“為什麼？”
陳默：“……怎麼說……”
“那是北平。”陳默看著遠處的煙柱，“幾百年的古都，打爛了，對不起祖宗。”
接下來的三天，第七軍在天津休整。
傷亡大的連隊合並，繳獲的裝備補充，新俘虜中願意參加解放軍的被編入部隊。
陳默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他要去醫院看傷員，要去各師檢查戰備，要去參加總部的作戰會議。
會議都在夜裡開，地圖從天津換成了北平，紅箭頭從四麵八方指向那座古城。
一月二十日，命令終於來了。
不是作戰命令，是開拔命令：“第七軍立即結束休整，向北平外圍開進，與兄弟部隊完成對北平的合圍。”
傳令兵把命令送到時，陳默正在55師駐地看新補充的戰士射擊訓練。
他看完電報，對秦陸國說：“通知部隊，今天下午三點出發。”
“這麼急？”
“傅作義還在猶豫，我們要讓他知道——沒時間猶豫了。”
下午兩點，各師開始集結。
車不夠的，就步行，但步伐輕快——天津打下來了，士氣正旺。
陳默的指揮車在車隊中間。
出城時，他讓司機停了一下。
天津的城門已經沒了——被打塌了。
但城門洞還在，磚石上全是彈痕。
幾個孩子在廢墟裡撿子彈殼，看見軍車，停下來，怯生生地看著。
陳默下車，走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麵前。男孩手裡攥著一把黃澄澄的彈殼。
“小朋友，”他蹲下身，“城裡現在安全了，可以讓爹娘回家了。”
男孩眨眨眼：“你們要走嗎？”
“嗯。”
“還回來嗎？”
陳默想了想：“等全國都解放了，我回來看你。”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陳默手裡——是個磨得很光滑的子彈頭，應該是撿了很久的。
陳默握緊子彈頭，站起身，摸了摸男孩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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