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橫掃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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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城內的槍聲徹底停息時，陳默還站在鼓樓下。
紅旗已經升到杆頂，風把它吹得獵獵作響。
他仰頭看著，直到脖子發酸。
身邊不斷有部隊經過——押送俘虜的，搬運物資的，換防接崗的。
腳步聲、口令聲、車輪聲混在一起，是勝利後特有的喧鬨。
孫浩從人群中擠過來，軍裝扣子擠歪了一顆。
“軍長，野司急電。鄭州守敵開始向南收縮，隴海線西段空虛。命令我部不等休整，立即向西追擊。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追多遠追多遠。”
陳默接過電報，看完，折起來。
“各師還有多少能動的？”
“55師傷亡最大，需要一天時間收攏。56師、57師建製完整，隨時可以出發。”
“通知趙林、吳家橋，一小時後集合部隊。卡車不夠就步行，今晚必須趕到中牟。”
陳默頓了頓，“告訴秦陸國，讓他慢慢收攏，收攏完跟上來。”
命令傳下去，剛坐下喝口水的部隊又站了起來。
炊事班把沒燒開的水倒回鍋裡，拔灶起鍋。
衛生員給傷員匆匆換一道繃帶，抬上擔架往後送。
戰士們把沒吃完的乾糧塞進挎包，抓起槍，列隊。
一小時二十分後，56師先頭營出發了。
沒有軍號，沒有誓師。
隊伍沿著隴海鐵路線向西疾行，腳步踩在枕木上，咯噔咯噔響成一片。
鐵路是守軍撤退時破壞的——鐵軌撬得七扭八歪，枕木扔得到處都是。
但路基還在，平坦堅實，比走公路快得多。
趙林騎馬走在隊伍前頭，不時回頭催：
“快，快！敵人兩條腿，咱們也是兩條腿，誰怕誰？”
戰士們不說話，悶頭趕路。
汗水從帽簷下淌，沒人擦。
傍晚時分，先頭營追上了國民黨軍的尾巴。
那是一支掉隊的輜重連，十幾輛馬車陷在鐵路邊的泥坑裡，趕車的兵正揮鞭子抽騾子。
槍聲一響，他們連車帶馬都不要了，往南邊麥田裡四散奔逃。
戰士們沒費一槍一彈，繳獲了滿滿十二車美國罐頭、英國香煙、法國煉乳。
趙林跳下馬，撬開一箱罐頭看了看，又蓋上。
“別圍著了，繼續追！”他喊，“罐頭又不會跑，敵人會跑！”
部隊繼續向西。
夜裡九點，前鋒到達中牟城外。
縣城沒有守軍——下午還駐著一個保安團，聽說開封丟了，團長帶著家眷和細軟先跑了，剩下的人一哄而散。
城門大敞著，幾個留守的老兵正扒軍裝換便衣，被堵了個正著。
陳默是淩晨兩點到的。
縣城裡黑燈瞎火，隻有臨時指揮所裡點著幾根蠟燭。
趙林蹲在地上，就著燭光看繳獲的文件。
“軍長，守軍跑得急，作戰室的東西沒燒完。”
他把幾張殘破的地圖推過來，“鄭州守備計劃、隴海線兵力部署，全在這兒。”
陳默蹲下看。
地圖上標著鄭州外圍的工事、倉庫位置、指揮機關駐地。
紅藍鉛筆的筆跡還很新，有些地方用橡皮擦改過，留著淡淡的印跡。
“這是孫元良的部隊。”他指著地圖角落的部隊番號，“十六兵團。淮海戰役時被咱們打殘了，撤到鄭州補充。”
“還打不打？”
“打。趁他沒站穩腳跟。”陳默站起來，“通知部隊，隻休息四個小時。天亮繼續向西。”
接下來的七天，第七軍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沿著隴海線一路向西燙過去。
中牟、鄭州、滎陽、鞏縣、偃師……一座座縣城升起紅旗，不是打下來的，是追下來的。
往往先頭部隊剛到城下，城裡的守軍就開始撤退——有時連撤退都來不及，就在街上撞個麵對麵。
槍一響，對方先舉手。
俘虜多得沒地方關。
臨時征用的學校操場、祠堂大院、打穀場，到處蹲著穿黃軍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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