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遭遇桂係精銳,硬仗中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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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是三月十二日打下來的。
邱行湘沒跑,帶著兩千殘兵退守城西北角,用電台向南京發報:“決與洛陽共存亡。”
發完報,他躲進地下掩體,被57師工兵連用炸藥震出來,滿頭滿臉的灰,舉著手從廢墟裡走出。
戰士們繳獲了他的手槍,象牙柄,刻著“蔣中正贈”。
但陳默沒來得及進洛陽城。
部隊剛完成對殘敵的清剿,野司的電報就到了。
通訊員騎馬從東邊奔來,馬蹄踏碎雨後未乾的泥濘,直接衝進臨時指揮所所在的民宅。
陳默接過電報,目光掃過紙麵,停住了。
“白崇禧主力第七軍、第四十六軍已北上豫南,企圖解圍開封洛陽。命你部立即停止西進,全軍轉向西南,搶占遂平、確山一線,阻敵北援。”
第七軍對第七軍。
陳默把電報放在桌上。
油燈芯劈啪爆了一聲,火光跳了跳。
屋裡幾個師長都在,沒人說話。
秦陸國剛從前線下來,軍裝上還沾著洛陽城牆的灰,此時緩緩摘下帽子。
“桂係第七軍。”
他念出這個番號,像念一道舊傷疤,“李宗仁、白崇禧起家的本錢。北伐時候就是精銳,抗戰打鬼子沒丟過人。現在該咱們會會了。”
趙林把煙頭碾滅:“打就打。什麼精銳不精銳,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
“不一樣。”
吳家橋難得開口,聲音很沉,“桂軍打仗刁,不跟你硬拚正麵,專找側翼薄弱處。士兵多來自廣西山地,爬山快,散兵線展開很寬,善於近戰纏鬥。”
“你怎麼知道?”
“之前在鄂北,友鄰部隊跟他們交過手。”吳家橋頓了頓,“一個團上去,半天回來半個團。”
屋裡又靜了。
陳默看著地圖,鉛筆尖在遂平、確山之間劃了一條橫線。
“就在這裡等他們。”
他說,“不管桂軍多能打,豫南不是廣西。這片丘陵,他們不熟,我們也不熟。誰先摸清地形,誰就多三分勝算。”
三月十五日,第七軍進入豫南。
這裡的地貌和豫西平原截然不同。
地勢起伏,溝壑縱橫,村莊窩在低窪處,土坯房擠擠挨挨。
路更窄,卡車過不去的地方,就得卸貨換騾馬。
前方傳來槍聲。
先頭營遭遇了桂軍偵察隊。
大約二十幾人,清一色中正式步槍,槍法很準。
雙方在一條乾涸的河溝兩側對射,桂軍打幾槍就轉移陣地,等戰士們衝過去,人早沒影了,隻在草叢裡留下幾枚黃澄澄的彈殼。
趙林撿起一枚,對著光看了看。
“廣西兵。”他說,“彈殼帶走,不丟垃圾。老兵油子了。”
陳默蹲下看地上的腳印。
桂軍穿的是膠底鞋,鞋紋很淺,在鬆軟的泥土上印得很輕。
腳印朝著西南方向,散得很開,顯然隊形疏散。
“告訴部隊,從現在起,宿營必須挖工事,放哨要雙崗,明暗配合。”他站起來,“這不是打保安團。”
三月十八日傍晚,桂軍主力出現了。
先是一隊偵察騎兵出現在三裡外的山梁上,兜了一圈,退回去。
接著是炮擊——迫擊炮,彈道很彎,落在56師前哨陣地上。
爆炸聲沉悶,泥土飛濺,幾個戰士被氣浪掀翻。
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然後停了。
天快黑了。
暮色四合,丘陵的輪廓模糊成一片。
趙林趴在掩體裡,望遠鏡貼著額頭,鏡片裡隻有灰蒙蒙的草木和越來越重的陰影。
“注意隱蔽!”他壓低聲音,“他們要上來了。”
沒有衝鋒號,沒有呐喊。
桂軍像從地底冒出來一樣,突然出現在陣地前方。
灰布軍裝在暮色中很難辨認,他們貓著腰,以散兵線向前躍進,一步一停,利用每一處土坎、每一叢灌木作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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