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衡寶戰役，鎖定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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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樹坪之後，第七軍在山裡轉了整整一個月。
白天行軍，夜晚宿營，遇山搜山，遇林探林。
桂軍像山裡的狐狸，偶爾露一下尾巴，等部隊追上去，早沒了蹤影。
俘虜抓了不少，但都是掉隊的、生病的、跑不動的。
主力始終在前頭，看得見，摸不著。
吳家橋瘦了一圈。
青樹坪那一仗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每次宿營都親自布置警戒，每個山頭都要爬到頂上看一遍。
戰士們私下說，吳師長現在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陳默沒勸他。
有些坎，得自己邁過去。
五月初，部隊進入湘南腹地。
山更高了，路更難走了，霧也更濃了。
早晨起來，對麵看不見人，要等太陽出來霧才散。
偵察兵在這種天氣裡最苦，摸出去一整天，回來時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
五月六日，野司的電報到了。
“白崇禧主力集結衡陽、寶慶一線，企圖依托湘江、資水組織防禦。命你部立即向邵陽方向穿插，切斷桂軍西撤退路，配合主力包圍聚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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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在地圖上攤開。
參謀們迅速標出敵我態勢——衡陽、寶慶、邵陽，三個點連成一個三角形，桂係的四個主力師就窩在這個三角區裡。
四十六軍、四十八軍、七軍的一七二師、一七六師，都是白崇禧的老本。
“四十八軍。”趙林念著這個番號，“青樹坪就是他們乾的。”
“這次跑不了了。”陳默指著地圖上的邵陽，“這裡是桂軍西撤的咽喉。卡住它，四個師就全堵在衡寶之間。”
穿插的任務交給56師。
趙林領命時，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說了一句：“放心。”
五月九日，56師出發了。
沒有大路可走，隻有山間小道。
部隊扔掉重裝備，每人背三天乾糧，四個基數的彈藥。
向導是當地遊擊隊的，五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但腿腳利索，在山裡走得比年輕戰士還快。
第一天走了一百二十裡。
第二天一百一十裡。
第三天翻過三座山，蹚過兩條河，有戰士走著走著就栽倒了，被人架起來繼續走。
腳上磨出的泡破了，血和襪子粘在一起，脫鞋時疼得齜牙咧嘴。
五月十二日傍晚，56師到達邵陽以東三十裡。
趙林爬上一座山頭，用望遠鏡往西看。
邵陽城的輪廓隱約可見，城外的公路上有汽車燈光在移動——是桂軍的運輸隊，正連夜往西運物資。
“還沒跑。”他放下望遠鏡，“命令部隊，就地隱蔽，不許生火，不許抽煙。天亮前拿下城東製高點。”
那一夜，山裡靜得隻能聽見蟲鳴。
五月十三日拂曉，戰鬥打響。
56師先頭營以突然襲擊的方式拿下城東兩個山頭。
桂軍守軍還在睡覺，槍一響，有的光著腳就跑出來了，被堵在工事裡當了俘虜。
天亮時，製高點上的輕重機槍已經架好，槍口對準邵陽城。
消息傳到衡陽時，白崇禧正在吃早飯。
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邵陽被占了？哪支部隊？”
“東北野戰軍第七軍，從北邊插過來的。”
白崇禧放下筷子，站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看了很久。
地圖上，邵陽那個點已經被紅筆圈住。
而它的東邊、北邊、南邊，更多的紅色箭頭正在向衡寶地區合攏。
“命令四十八軍，”他聲音很低，“不惜一切代價，奪回邵陽。一七二師、一七六師向衡陽收縮。四十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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