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青樹坪的小挫折與及時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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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進入第十一天時，桂軍退了。
不是潰退，是撤。
一夜之間，前沿陣地上的人影沒了，炊煙沒了，連冷槍都沒了。
偵察兵摸過去，隻看到空蕩蕩的塹壕，壕底鋪著整齊的稻草，彈藥箱碼在角落裡，一顆子彈都沒留下。
“撤得乾淨。”
趙林蹲在塹壕邊，抓了把稻草搓了搓，“昨晚還有人放槍，今早就沒影了。桂軍這腿腳，比兔子還快。”
陳默沒說話。
他望著桂軍撤退的方向——西南，衡陽方向。
那裡是白崇禧的老巢，桂係經營多年的地盤。
“追不追？”秦陸國問。
“野司命令，”陳默展開剛收到的電報，“跟蹤追擊，相機殲敵。但不要冒進，提防伏擊。”
命令是明確的。
但“相機殲敵”四個字，給前線指揮員留了很大空間。
三月二十六日，第七軍越過省界，進入湖南。
地貌又變了。
丘陵更陡，山更高，路更窄。
村莊稀稀落落，房子是木板搭的，屋頂鋪著黑瓦。
老百姓說的話聽不懂，要靠向導翻譯。
狗很多，追著隊伍咬，被戰士扔石頭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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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軍的痕跡很明顯——路邊有熄滅的篝火，山坳裡有遺棄的擔架，偶爾還能撿到掉隊的士兵，餓得走不動路，靠在樹下等死。
俘虜說，大部隊往南去了，要去衡陽集結。
“衡陽。”陳默念著這個名字。
那是抗戰時的血戰之地，方先覺守了四十七天。
現在，輪到解放軍來打了。
部隊繼續向南。
四月二日，57師前鋒進至青樹坪。
這是一個湘南常見的小鎮，一條主街，兩邊木板房，鎮口有座石拱橋。
師指設在橋頭一家茶館裡，吳家橋正看地圖，偵察連長跑進來，滿臉興奮。
“師長，逮著大魚了！桂軍一個輜重營堵在前頭，車馬隊走得慢，離主力有三十裡！”
吳家橋站起來：“多少人？”
“四五百，還有一百多輛馬車，拉的像是彈藥。”
吳家橋猶豫了。
追了這麼多天，終於咬住桂軍的尾巴。
但他想起陳默的話——提防伏擊。
“偵察清楚了？”
“清楚了。周圍五裡都搜過，沒有大部隊。”
吳家橋還是沒下決心。
他讓人去請示軍部。
消息送到陳默那裡時，天快黑了。
陳默看著地圖，青樹坪三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通向南邊。
輜重營在這個位置，像一塊肥肉擺在路口。
“告訴吳家橋，”他說，“先包圍，別急著打。天亮再動手。”
但命令傳回去時，57師已經打響了。
前鋒營按捺不住，從側翼插過去，截住了輜重隊的尾巴。
槍一響，桂軍馬車夫扔下鞭子就跑，輜重車橫七豎八堵在路上。
戰士們衝上去繳獲，掀開篷布，裡麵全是嶄新的美式步槍和彈藥箱。
“發財了！”有人喊。
話音未落，兩側山上槍響了。
不是冷槍，是機槍、迫擊炮、步槍的齊射。
子彈像瓢潑大雨，從三個方向掃下來。
正在路上歡呼的戰士一排排倒下，血順著路麵流淌。
有人想往路邊躲，踩中了地雷——轟的一聲，肢體飛散。
“伏擊！是伏擊！”營長吼著，組織還擊。
但桂軍的火力太猛，壓得人抬不起頭。
山上的人影不斷移動，打完一個彈匣就換地方，根本瞄不準。
吳家橋在鎮口聽到槍聲，臉色變了。
“快，派一個團上去接應！炮兵，給我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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