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鋼軍”神話的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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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三天裡，第七軍把衡寶戰場翻了個遍。
掩埋屍體、收攏槍支、登記俘虜。
繳獲的物資堆成山，美式步槍、輕重機槍、迫擊炮、電台，還有整箱整箱沒開封的彈藥。
後勤的人記得手軟，最後索性不記了——反正往後都是咱們的。
俘虜太多，足有上萬人。
臨時劃出的戰俘營不夠用，就借老百姓的打穀場、祠堂、空院子，用繩子圍一圈，派兩個兵守著。
桂軍士兵蹲在裡麵，眼神茫然。
有的剛被抓進來時還梗著脖子，一天後就開始幫炊事班燒火、挑水，乾得比自家戰士還起勁。
有個俘虜是上士班長，廣西人，瘦小精乾。
他被俘時還攥著槍，槍被奪走後蹲在地上哭，哭完抬起頭，問押送的戰士：“你們真不打人不罵人？”
戰士說：“打人罵人乾啥？都是窮苦人。”
上士愣了半晌，忽然站起來，跟著隊伍走。
後來成了57師的機槍手，打桂軍比誰都狠。
五月二十日，部隊繼續向南。
越往南走，山越深，人越稀。
村莊藏在山坳裡，土坯房，黑瓦頂，房前屋後種著竹子。
老百姓看見隊伍，遠遠躲開，眼神裡全是警惕。
向導說，桂軍在這一帶經營幾十年，老百姓怕兵，什麼兵都怕。
“告訴他們，”陳默說，“咱們是解放軍，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話傳下去，但老百姓還是躲。
直到有戰士幫一個獨居老漢挑滿了水缸，修好了漏雨的屋頂，老漢才顫巍巍端出一碗水，用土話說了句什麼。
“他說，”向導翻譯，“沒見過這樣的兵。”
陳默接過碗，把水喝完。
碗還給老漢時，老漢忽然抓住他的手，老淚縱橫。
進入廣西境內時，已經是五月底。
地貌徹底變了。
山更高，林更密，路更險。
有些地方根本沒路，要靠砍刀開路，戰士們輪流在前頭砍竹子、割藤蔓。
騾馬過不去的地方，就人背肩扛，把火炮拆成零件，一件件搬過去。
桂軍還在前麵。
但不再是成建製的師團，而是打散的小股部隊，躲在深山裡，晝伏夜出，偶爾出來搶糧、伏擊、摸哨。
他們地形熟，槍法準，打了就跑，像山裡的野豬。
57師一個排在山溝裡遭了伏擊。
桂軍從兩邊山上扔手榴彈，炸死炸傷七八個，等部隊搜山時，早沒影了。
吳家橋氣得咬牙，但沒辦法。
陳默下令改變戰術。
部隊不再沿著山溝走，改走山脊。
宿營必挖工事，放哨必雙崗明暗配合。
發現桂軍小股部隊，不追，遠遠圍住，等天亮再搜山。
六月七日，先頭部隊到達全州。
這是廣西的北大門。
城不大，但地勢險要，四麵環山，湘江從城邊流過。
桂軍在這裡留了最後一個完整的師——一七二師，號稱“鋼軍”最後的骨血。
消息傳到陳默這裡時，他正騎馬走在隊伍前頭。
勒住馬，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遞給孫浩。
“一七二師。”他說，“衡寶突圍出去的，不到三千人。”
“打不打？”
“打。”陳默說，“但不等主力了。咱們自己打。”
六月八日拂曉，第七軍三麵包圍全州。
炮火準備持續了一個小時。
炮彈把城牆炸出缺口，把城內的工事掀翻，把守軍的意誌炸成碎片。
炮火延伸後，55師從北門突破，56師從西門殺入，57師封鎖南門、東門。
戰鬥隻打了四個小時。
一七二師沒跑，也沒投降。
他們依托城內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每一個角落，拚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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