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追擊窮寇，解放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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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廣州城裡的槍聲已經停了。
陳默在郊外的臨時指揮所裡站了一夜。
地圖上的紅箭頭從三麵指向廣州，唯獨西邊這一支按兵不動。
電報一封接一封：北麵部隊已突破三元裡，東麵部隊正在爭奪天河機場，南麵部隊控製了珠江渡口。
“軍長，”孫浩遞過剛收到的電報，“野司命令：敵軍殘部正從珠江口向海南方向逃竄。命我部立即入城，配合兄弟部隊肅清殘敵，控製碼頭。”
陳默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疊好放進口袋。
“通知部隊，進城。”
從西郊進城的道路兩旁站滿了人。
廣州的老百姓站在騎樓下、窗戶後、街角邊，看著這支灰撲撲的隊伍從麵前走過。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躲避，隻是一雙雙眼睛盯著，眼神裡有好奇，有畏懼，也有如釋重負。
一個賣雲吞麵的老漢挑著擔子站在路邊，鍋裡還冒著熱氣。
隊伍走過時，他忽然盛了一碗，顫巍巍遞到一個戰士麵前。
戰士愣了一下，看看碗裡浮著油花的湯，咽了口唾沫，擺擺手繼續走。
老漢端著碗，站在原地，望著隊伍遠去的方向，很久沒動。
陳默騎馬走在隊伍中間。
街道很寬，兩旁的騎樓連綿不斷，牆上貼著各種標語，有些已經被撕掉一半。
有軌電車的軌道從街心穿過，反射著南方秋日的陽光。
走到西門口時，前麵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班的戰士圍在街角，中間蹲著幾個穿便衣的人。
旁邊地上扔著幾支槍，還有一堆揉皺的國民黨鈔票。
“怎麼回事？”陳默下馬走過去。
“報告軍長，這幾個想跑，被我們堵住了。”班長指著蹲著的人，“他們說是文職，沒打過仗。”
陳默低頭看那幾個人。
有胖有瘦，都穿著綢衫，手指上沒有老繭。
其中一個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搜過了？”
“搜了。沒武器，身上帶著這個。”班長遞過一遝文件。
陳默翻了翻。
是廣州綏靖公署的職員名冊、物資清冊、還有一些沒來得及燒的公文。
他把文件遞給參謀。
“帶到軍部，審查清楚再說。”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市中心走，街上的痕跡越明顯：被撬開的店鋪門板、散落的貨物、丟棄的軍裝、幾灘已經發黑的血。
一座大樓的窗口還冒著煙，消防隊的人正在往裡麵噴水。
中午時分，陳默到達廣州市政府。
這是一座西式風格的建築，門前石階很高，柱子很粗。
國民黨軍的旗幟已經降下，幾個戰士正在往門樓上掛紅旗。
紅旗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秦陸國從裡麵迎出來，滿臉灰土，但眼睛很亮。
“軍長，裡麵清理得差不多了。有幾個當官的躲在檔案室裡，剛揪出來。樓下倉庫裡還有好多文件，沒來得及燒。”
陳默點點頭，走上石階。
大廳裡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桌椅東倒西歪，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破碎的水晶燈。
幾個俘虜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看見他進來，頭低得更低。
他穿過大廳，從後門出去。
後麵是一個小廣場，廣場儘頭就是珠江。
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江麵上有幾艘漁船正在撒網，遠處有一艘小火輪冒著黑煙往南駛去。
江對岸是河南島，樹木蔥蘢，幾座廠房隱約可見。
孫浩跟上來，遞過水壺：“軍長，喝口水吧。”
陳默接過水壺，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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