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海島作戰的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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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問題比想象中難。
廣州解放第三天，陳默帶著參謀跑遍了珠江邊的每一個碼頭。
黃沙、洲頭咀、白蜆殼……到處是空蕩蕩的泊位，偶爾有幾條小漁船，破破爛爛，隻能坐三五個人。
“國民黨撤退時把能開走的船都帶走了。”
港務局一個留用人員說，戴著深度近視眼鏡，說話小心翼翼的，“帶不走的就炸沉，沉在航道裡，現在還沒打撈。”
陳默站在碼頭上，望著珠江水麵上露出的一截桅杆。
那是一條中型貨船，底朝天扣在水裡，半截身子陷在淤泥中。
“能打撈嗎？”
“能是能，但需要時間，需要設備……”
“多長時間？”
那人不敢說了。陳默沒再問，轉身離開。
傍晚回到軍部，秦陸國、趙林已經在等。
桌上擺著剛送來的情報：海南島上有敵軍十萬，軍艦幾十艘，飛機幾十架。
瓊州海峽最窄處二十公裡，順風順水也要三四個小時。
“二十公裡。”趙林咂咂嘴，“在陸地上跑這點路不算啥，可這是海。船一翻，人都喂魚。”
秦陸國說：“咱們的兵大多是旱鴨子。55師統計了一下，會水的不到兩成。”
陳默沒說話，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從雷州半島最南端的徐聞到海口，一條細細的虛線劃過海峽。他看了很久，轉過身。
“不會水就學。沒船就造。有困難克服困難。”
他說，“把部隊拉到海邊去，從現在開始，天天跟海水打交道。”
八月十五日，第七軍離開廣州，向南開拔。
目標：雷州半島。
越往南走，空氣越潮濕，越悶熱。
稻田漸漸變成甘蔗林，村莊漸漸稀疏，最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和遠處那條藍灰色的線——海。
先頭部隊到達徐聞那天，正趕上退潮。
海灘上露出一片烏黑的灘塗，散發著腥鹹的氣味。
戰士們站在岸邊，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水麵，沒人說話。
“這就是海。”有人小聲說。
“海南島在哪兒？”
向導指著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邊。今天天氣好，能看見一點點。”
戰士們眯著眼睛使勁看，果然，在極遠的地方，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灰線。
陳默也站在那裡看。
海風吹過來，鹹的，黏的，帶著陌生的氣息。
接下來是沒日沒夜的準備。
征集漁船。
沿海的漁民聽說解放軍要過海打國民黨，把船從避風的港灣裡劃出來。
大小不一，新舊不齊，有的船底還漏著，要用桐油堵。
戰士們幫著修船，學著搖櫓，學著看風向、辨潮汐。
訓練遊泳。
不會水的戰士腰裡拴著葫蘆，在淺海裡撲騰。
嗆了不知道多少口水，吐出來，繼續撲騰。
有人被浪卷走，被人救回來，第二天又下海。
研究敵情。
偵察兵趁夜坐小船摸到海峽中間，用望遠鏡數對岸的工事、炮位、軍艦的停泊位置。
回來時渾身濕透，但眼睛發亮。
九月初，軍部接到命令：拔除雷州半島外圍的敵軍島嶼據點。
第一個目標是潿洲島。
島在北部灣裡，不大，但位置重要。
國民黨軍在上麵修了炮台，架了重炮，能打到大陸海岸。
不拔掉它，渡海部隊的集結地就不安全。
陳默把任務交給56師。
趙林看著地圖上的小島，皺皺眉。
“多遠？”
“從北海坐船，三十多裡。”
“守軍多少？”
“一個營，外加幾門炮。”
“船呢？”
“征集了三十條漁船。”
趙林抬起頭：“就這？”
陳默點頭：“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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