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恢複經濟，保障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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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修好的那天，陳默又去了海邊。
不是去看熱鬨，是去數船。
他站在新砌的堤壩上，一艘一艘數過去。
“司令員，一共六十七條。”
旁邊一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說，是縣裡派來的乾部，姓王，本地人，說話帶著濃重的粵西口音。
“比上個月多了二十多條。有些船主聽說碼頭修好了，把藏起來的船又撐出來了。”
陳默點點頭。
他看著那些船，船身斑駁，帆布打著補丁，但能在海上跑。
有船，就能打魚；能打魚，老百姓碗裡就有葷腥。
“魚呢？”他問，“打上來往哪兒賣？”
王乾部撓撓頭：“這個……以前是魚販子來收，給多少錢是多少錢。現在魚販子還沒來，老百姓就自己挑到鎮上賣，賣不完的，曬成魚乾。”
“價錢怎麼樣？”
“賤。一斤魚換不了一斤米。”
陳默沒說話。他看著那些船，看著那些正在船上整理漁網的漁民。那些人光著膀子，皮膚曬得黝黑，手上的動作很慢，像是有氣無力。
回到軍區，他讓人把行署劉主任請來。
劉主任進門的時候，陳默正在看一份報告。是各縣報上來的糧食情況，數字不好看。好幾個縣缺糧，要吃到新糧下來，還得熬三個月。
“司令員，找我？”
陳默放下報告，指指椅子。
“劉主任，魚的事，你懂嗎？”
劉主任愣了愣，笑了：“司令員，我是山西人，吃魚都很少，哪懂這個。”
“那誰懂？”
“得找漁業的人。沿海各縣都有漁會，老漁民、魚販子、做魚行生意的，他們懂。”
陳默點點頭。
第二天，他讓人把沿海幾個縣的漁會代表請來開會。
會議室裡坐了七八個人，都是五六十歲的老漢，皮膚黑得發亮，手上全是老繭。進門時有些拘謹，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眼睛偷偷打量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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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讓人上茶，然後開門見山。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問問，魚怎麼賣，才能讓老百姓多掙幾個錢。”
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光頭老漢開口，聲音沙啞：
“司令員，咱們打魚的，祖祖輩輩都是賣給出價最高的。誰給的錢多，就賣給誰。可是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沒人來收。”老漢說，“以前有魚行，有魚販子，有冰船。現在都沒了。魚行老板跑了，魚販子不敢來，冰船早被國民黨征走了。咱們打上魚，隻能自己挑到鎮上賣。鎮上就那麼多人，吃不了多少，賣不完的，爛在家裡。”
另一個老漢接話：“要是能有冰就好了。有冰就能存，能等個好價錢。或者能運到廣州去，廣州人多，能賣上價。”
陳默在本子上記下兩個字：製冰。
會開了一下午。走的時候，幾個老漢臉上有了笑意。那個光頭老漢握著陳默的手，使勁搖：
“司令員，沒想到你們管這個。以前當兵的，隻管收稅、抓丁，誰管咱們死活。”
陳默送他們到門口。
“往後，有事就來找我。找不著我，找軍區的人也行。”
接下來的日子，軍區的人開始往漁村跑。
不是去征兵，不是去剿匪，是去學打魚，學曬網，學怎麼跟海打交道。一個參謀在電白縣待了半個月，回來時曬得跟漁民一樣黑，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什麼時候漲潮退潮，什麼風向魚多，什麼地方能下網，什麼地方有暗礁。
“司令員，”他把本子遞上來，“這都是漁民教我的。他們說，以前從來沒人問過這些。”
陳默翻著本子，一頁一頁看過去。
“好。”他說，“把這些整理出來，印成小冊子，發給每個連隊。往後部隊幫老百姓乾活，不能瞎乾，得乾到點子上。”
六月初，第一座製冰廠在湛江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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