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第一個孩子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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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快，轉眼到了臘月。
碼頭上漁船少了，漁民們在補網修船，準備過年。
學校放了假，孩子們在村口跑來跑去，等著年三十的鞭炮。
陳默每天還是忙，開會、看文件、下基層，但心裡總惦記著一件事——林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野戰醫院的人早就打過招呼：預產期在一月底，讓司令員有個準備。
陳默有準備。
他在宿舍裡騰出一間小屋，讓人打了張小木床，買了新棉花，絮了一床小被子。
被子軟軟的，他用手按了按，又按了按。
林靜看見了，笑他：“比你當年打錦州還緊張。”
陳默沒反駁。他是緊張。
臘月二十三，小年。
陳默在遂溪縣看新修的水渠，正跟老百姓說話，孫浩騎馬趕來，滿頭汗。
“司令員，快回去，林院長……要生了！”
陳默翻身上馬，一路狂奔。
六十多裡路，馬跑得直吐白沫。
趕到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產房門口站著幾個護士，見他來，趕緊讓開。
“司令員，還在裡麵……”
陳默站在門口，聽見裡麵傳來林靜的喊聲。
喊得他心裡一緊。
他當過軍長，指揮過千軍萬馬，麵對過鬼子的炮火、國民黨的飛機，從來沒怕過。
但此刻站在產房門口，聽著裡麵的聲音，他手心全是汗。
時間過得很慢。
一分鐘，兩分鐘，半小時，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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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的喊聲時高時低，有時停了，陳默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護士進進出出，端熱水，拿毛巾，沒人顧得上跟他說話。
終於，一聲嬰兒的啼哭從裡麵傳出來。
陳默的腿軟了一下。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繈褓出來，滿臉笑。
“司令員，是個小子！母子平安！”
陳默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
孩子很小，很輕，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小嘴一動一動。
陳默看著他，看著這個從自己血肉裡來的小生命，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護士笑著說：“司令員，抱孩子的姿勢不對，得這樣……”
陳默笨拙地調整姿勢，眼睛一直沒離開孩子的臉。
“林靜呢？”
“在裡麵，好好的。司令員，您進去看看吧。”
陳默抱著孩子走進去。
林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頭發被汗水浸透，貼在臉上。
看見他進來，她笑了，笑得很累，但很滿足。
“給我看看。”
陳默把孩子放到她枕邊。
林靜側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臉，伸出手，輕輕碰了碰。
“像你。”她說。
陳默看看孩子，又看看她。
孩子哪裡像他，根本看不出。
但他點點頭。
“像。”
林靜笑了。
“咱們有孩子了。”她說，“打了這麼多年仗，終於有孩子了。”
陳默握著她的手。手很涼，他握緊了些。
“好好歇著。”他說，“往後，有我。”
那幾天，陳默哪兒都沒去。
白天處理文件，讓人送到醫院來。
晚上就在醫院陪著，坐在林靜床邊，看著她和孩子。
孩子醒的時候，他笨手笨腳地學著換尿布、喂水、拍嗝。
孩子哭的時候，他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隻能抱著輕輕晃。
護士們看了直笑：“司令員打仗那麼厲害，帶孩子可不行。”
陳默不計較。他學得很認真。
年三十那天，林靜出院了。
陳默抱著孩子，林靜走在一旁，一起回到軍區宿舍。
那間準備好久的小屋，終於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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