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與知識分子的合作，重建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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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的熱鬨持續了整個八月。
魚多了，錢多了，漁民家的孩子開始在碼頭上跑。光著腳，皮膚曬得黝黑，幫大人遞繩子、拎魚筐，乾得有模有樣。但一停下來，就隻能在沙灘上瞎玩，沒人管。
陳默注意到一個孩子。八九歲，瘦小，但眼睛很亮。有次他站在碼頭邊，看一個記賬的魚販子寫字，看了很久。魚販子走了，他還站在那兒，用手指在沙子上劃來劃去。
陳默走過去，蹲下。沙子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個符號，是剛才魚販子寫過的數字。
“你認得這些？”
孩子搖頭。
“想認嗎？”
孩子點頭。眼睛亮得嚇人。
陳默站起來，看著這個孩子，看著沙灘上那些玩鬨的孩子，看著遠處正在乾活的漁民。
“孫浩，”他說，“這附近有學校嗎？”
孫浩撓撓頭：“好像……沒有。”
“去問問。”
問回來的消息讓人沉默。湛江沿海十幾個漁村，沒有一所學校。縣裡原來有過兩所小學，戰亂時停了，老師跑了，房子塌了，再沒人提過。
陳默回到辦公室，讓人把教育科的同誌找來。
教育科是新成立的，三個人，科長姓孟，瘦高個，戴眼鏡，是部隊從北方帶來的知識分子。他進門時，手裡抱著一摞材料。
“司令員，您找我？”
“孟科長，沿海那些村子，孩子上學的事，你們想過沒有？”
孟科長推推眼鏡：“想過。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沒錢，沒老師，沒課本，沒校舍。”孟科長把材料放在桌上，“司令員，這不是打仗，一聲令下就能動。辦教育，得一點一點來。”
陳默看著那些材料。紙上寫著數字：全地區適齡兒童多少，在學的多少，缺老師多少，缺教室多少。數字很大，缺口很大。
“那你說，先從哪兒開始？”
孟科長想了想：“先從老師開始。沒有老師，什麼都白搭。”
“老師從哪兒來？”
“得找。”孟科長說，“這地方原來有些讀書人，老秀才、私塾先生、念過幾年書的。兵荒馬亂這些年，不知道還在不在。得一個一個找。”
陳默站起來。
“那就找。”他說，“軍區的人，你隨便用。找出來，請出來，需要什麼條件，跟我說。”
接下來的日子，軍區的人又開始往各村跑。
這回不是去修路，不是去幫工，是去找人。打聽誰家老人念過書，誰家藏著舊課本，誰在民國時候教過私塾。找到線索就上門，上門就聊天，聊完天就記在小本上。
消息慢慢傳回來。
吳川縣有個老秀才，姓鄭，七十多了，眼睛不好，但腦子清楚。家裡藏著一箱子舊書，四書五經、百家姓、千字文，都還在。
電白縣有個中年人，姓梁，念過師範，在縣城教過小學。戰亂時學校停了，他回了鄉下，種地養活一家老小。
遂溪縣有個老太太，姓陳，民國時是女子學校的教員，教過語文、算術。現在六十多了，獨居，靠女兒接濟過日子。
還有好幾個。有的願意出來，有的不願意。不願意的理由差不多：老了，乾不動了；怕政府不信任；怕學生不好管。
陳默讓孟科長挨個上門做工作。條件可以談，待遇可以商量，有什麼困難，軍區幫著解決。
九月中旬，第一個老師到位了。
是電白縣的梁老師。四十出頭，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站在軍區門口，有些拘謹。
陳默親自接待他。
“梁老師，歡迎你來。”
梁老師搓著手：“司令員，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教好。這麼多年沒教書了。”
“能教。”陳默說，“隻要心在，就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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