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對現代化戰爭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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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是夜裡寫的。
白天要下部隊，要看訓練，要處理一堆雜事。
隻有夜裡，等所有人都睡了，陳默才能坐下來，攤開本子，把腦子裡那些東西往外掏。
一開始沒想寫。就是睡不著，琢磨朝鮮那邊的戰報。
美軍的打法跟國民黨不一樣。
飛機鋪天蓋地，炸完一遍再炸一遍。坦克集群往前推，步兵跟在後麵，炮火隨時呼叫。
誌願軍打得苦，用血肉扛鋼鐵，用意誌扛裝備。
陳默看著那些數字，心裡沉。
咱們的部隊也快去了。
拿什麼跟人家打？靠勇敢，靠不怕死。但光靠這個，不夠。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對現代化戰爭若乾問題的思考。
開頭寫得很慢。寫了劃，劃了寫。後來順了，筆就停不下來。
“現代戰爭是立體戰爭。空中、地麵、海上，同時展開。沒有製空權，地麵部隊的機動和集結就極其困難。必須在夜間行動，必須分散隱蔽，必須在敵機臨空前做好偽裝。”
寫完這一段，他停下筆，想了想。
夜裡的軍區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哨兵換崗的口令聲，很輕。窗外沒有月亮，黑漆漆的。
他繼續寫。
“現代戰爭是火力戰爭。美軍的火力密度，遠超我們以往麵對的任何敵人。一個師的火炮數量，相當於我們一個軍。應對之法，是縮短火力準備時間，是分散配置，是加強工事構築，是訓練部隊在炮火下生存和機動的能力。”
寫到這裡，他想起白天在炮團看到的情景。
戰士們還在練直瞄射擊，還在練單炮操作。
這些要練，但光練這些不夠。
要練協同，練快速轉移，練避開敵炮反擊。
他又寫了幾段。
關於步坦協同。關於防空作戰。關於後勤補給。關於通訊聯絡。關於夜戰近戰的優勢如何發揮。關於敵軍心理弱點的分析。
越寫越多，越寫越細。
有些是朝鮮戰報裡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有些是跟師長們聊天聊出來的。
寫到後半夜，本子用了小半本。
林靜半夜醒來，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披衣起來，推開門，看見陳默趴在桌上寫東西。
“還不睡？”
陳默抬頭，眼睛裡有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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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這段就睡。”
林靜走過去，看了看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懂，但知道他在想大事。
“我給你倒杯水。”
她倒水回來，陳默還在寫。她把水放在桌邊，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這東西，寫給誰看？”
陳默停下筆。
“不知道。”他說，“就是想寫。把心裡那些東西倒出來。”
林靜沒再問。她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兒，端來一碗麵。熱騰騰的，臥著兩個雞蛋。
陳默看著那碗麵，愣了一下。
“吃吧。”林靜說，“吃了才有力氣想。”
陳默端起碗，大口吃起來。確實餓了。
吃完麵，他又寫了一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寫完。最後一句話是：
“現代化戰爭的本質，是國家綜合實力的較量。我們的戰士不缺乏勇氣，但勇氣必須與技術、裝備、後勤、訓練結合起來，才能轉化為戰鬥力。”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腦子裡還在轉那些字。
報告是三天後寫完的。
陳默又改了兩遍，把囉嗦的地方刪掉，把不清楚的地方補充，把太理論的地方寫得通俗些。
最後謄抄清楚，裝進牛皮紙信封，讓孫浩送到野司。
孫浩拿著信封，問：“軍長，這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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