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北上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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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是夜裡從湛江站出發的。
陳默站在車窗前，看著站台的燈光往後退，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咣當，咣當，一下一下。
孫浩坐在對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默知道他想的什麼。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部隊還在準備，訓練還在繼續，朝鮮那邊還在打。
他卻要北上，去那個隻在電報裡見過的地方。
天亮的時候，火車進了湖南。
窗外是大片的水田，有人在插秧，彎腰低頭，一行一行往前移。
陳默看著那些身影，想起粵西的田，也是這個樣子。
第三天下午，北京到了。
陳默第一次來北京。
從車站出來，滿眼是灰色的樓房、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天空。
有人來接，一輛吉普車，把他拉到招待所。
招待所不大，但乾淨，門口有哨兵。
晚上有人來通知：明天上午開會，地點在總參。
第二天一早，陳默換上乾淨的軍裝，把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折好放進口袋。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兩排椅子，牆上掛著地圖。
人陸續到齊，都是各野戰軍、各軍區的代表，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大家握手，寒暄，坐下，等著開會。
主持會議的是總參的一位副部長，姓羅，瘦高個，說話慢條斯理。
“今天這個會，主要是研究朝鮮戰場的經驗教訓，探討未來戰爭的形態。各位都是前線來的，有實戰經驗，有什麼想法，儘管講。”
幾個人講了。有的講補給，有的講防空，有的講步炮協同。講得都實在，都是實戰中遇到的問題。
羅副部長聽著，不時點頭。講完了，他看向陳默。
“陳默同誌，你的報告我們都看了。今天，你給大家講講。”
陳默站起來。屋裡的人都看著他。
他走到地圖前，站定。
“各位首長，各位同誌。朝鮮這場戰爭，和我們以往打的任何一仗都不一樣。”
他開始講。
講製空權的重要性。
美軍的飛機鋪天蓋地，白天根本沒法行軍。
隻能晚上走，白天藏。
藏也不是隨便藏，要偽裝，要疏散，要讓飛機在天上認不出來。
講火力密度。美軍一個師的火炮，比我們一個軍還多。炮彈像下雨，躲都沒處躲。怎麼辦？縮短集結時間，分散配置兵力，挖深工事，練好炮火下的機動。
講坦克。美軍的坦克集群往前推，步坦協同很熟練。我們沒有那麼多坦克，就要練反坦克，練近戰，練夜戰。把敵人放到跟前打，讓他的火力優勢發揮不出來。
講後勤。現代戰爭打的是物資。彈藥、油料、藥品、糧食，一樣不能缺。補給線要保，要防空中打擊，要有預備方案。
講通訊。部隊分散了，協同就難。電台不夠，步話機不夠，就要靠信號、靠聯絡員、靠事先約定。每個環節都要想到，都要練到。
講了快一個小時。
不是照本宣科，是想到哪兒講到哪兒。
有些是在報告裡寫過的，有些是最近琢磨出來的，有些是剛才聽別人講的時候新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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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最後，他說：
“各位，我有個想法，不一定對。”
羅副部長說：“講。”
“咱們過去講戰爭，講的是全麵戰爭。傾全國之力，打大仗，打硬仗。但朝鮮這場仗，可能不一樣。”
屋裡安靜了。
“美國人也不想打全麵戰爭。他們有原子彈，但不敢用。他們有強大的軍力，但不敢越過鴨綠江。為什麼？怕咱們的陸軍，怕咱們的人民，怕把戰爭擴大。”
他頓了頓。
“以後的戰爭，可能都是這樣。局部打，大打不敢。用有限的兵力，有限的裝備，打有限的目標。誰能在這種局部戰爭裡占優勢，誰就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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