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違心。」錢鐸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邊關是殺敵報國的地方,刀口舔血,憑本事掙功名。京城呢?勛貴遍地,規矩繁瑣,站班值守,難有作為,我說得可對?」
黃得功張了張嘴,沒說話。周遇吉也低下頭。
錢鐸卻話鋒一轉:「你們要是覺得不得勁,可以來我手下辦事,保準刺激。」
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燕北和李振聲,笑道:「你看他們升得多塊!」
一旁的孫應元見狀,頓時有些慌張了,「大人,你可不能當著我的麵挖牆角啊!」
這段時間跟黃得功和周遇吉相處,他已經清楚了兩人的能力。
兩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將。
勇衛營還指著兩人呢!
黃得功和周遇吉對視一樣,應道:「大人說笑了,我等是皇上的人。」
「可惜了。」錢鐸微微搖頭,而後扭頭朝一旁的燕北和李振聲說道:「整頓一下,帶著弟兄們,將工坊圍了,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
眼看錢鐸吩咐燕北和李振聲要圍工坊,孫應元心頭一跳,趕忙上前拱手:「錢大人既已回營,標營交接也已完畢,下官就不叨擾了,先行告退。」
錢鐸回身看他,似笑非笑:「孫大人這麼急著走?不看看我這兒的新玩意兒?」
孫應元臉上堆笑:「大人說笑了。勇衛營初建,千頭萬緒,黃、周二位將軍初到京城,許多規矩還不熟悉,下官得回去安排。」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再者......大人要辦的事,下官在這兒,反倒不便。」
他可不想跟錢鐸摻和在一起,尤其他現在掌管著勇衛營,更是不能去蹚渾水。
錢鐸盯著孫應元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好。孫大人是個明白人。」
孫應元暗鬆一口氣,不敢再多留,朝黃得功、周遇吉使了個眼色,三人匆匆上馬,帶著親兵便往轅門外走。
黃得功策馬跟在孫應元身側,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校場方向,壓低聲音道:「提督,錢大人這是要做什麼?圍工坊......莫非裡頭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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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應元臉色凝重,沒有立刻回答。
他勒住馬,回頭望去,暮色中安定門內校場的輪廓漸漸模糊,隻能隱約看見轅門內人影晃動,標營兵士正快速集結。
「不該問的別問。」孫應元收回目光,聲音低沉,「錢鐸要做的事,咱們少打聽。記住了,京城這地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黃得功和周遇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卻也不再開口。
三人並轡緩行,剛走出不到一裡,前頭蹄聲急促,一名親兵飛馬而來,到近前勒住馬,翻身落地:「大人!宮裡......宮裡出大事了!」
孫應元心頭一凜:「何事?」
親兵快步走到孫應元身旁,低聲道:「方才宮裡傳出來的消息......錢、錢大人在乾清宮暖閣,手持腰帶,追著皇上抽打!皇上龍袍都被抽裂了!」
「什麼?!」黃得功失聲驚呼,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周遇吉也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孫應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頂門,握著韁繩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你......你說清楚!錢鐸打皇上?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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