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終於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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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1年,鹹陽宮
鹹陽宮中燈火輝煌,金碧交輝。
今日是嬴政一統天下、登基為始皇帝後的第一個生辰,整座宮殿被籠罩在一片罕有的歡慶氛圍中。
這份喜悅似乎穿透了宮牆的阻隔,連帶著宮門外的鹹陽城都添了幾分節慶的熱鬨。
六國既滅,四海歸一,此刻的鹹陽宮仿佛成了天下太平的縮影。
絲竹之聲嫋嫋不絕,編鐘清越,琴瑟和鳴。
嬴政高踞於禦座之上,玄色的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與山龍華蟲,腰間係著明黃的大帶,垂下的纁色裳擺靜靜鋪展。
頭頂的十二旒冕冠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流蘇遮擋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既有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又因這難得的鬆弛時刻,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宗室子弟與文武百官分坐兩側,案幾上擺滿了珍饈佳肴。
有人高舉酒樽向始皇祝壽,聲音洪亮;有人與鄰座低聲談笑,眉宇間滿是建功立業後的舒展。
因始皇特意說明今日不必過分拘禮,殿中氣氛較往日輕鬆許多,就連素來嚴肅的丞相王綰,此刻也正側頭與身旁的王賁說著什麼,嘴角噙著一抹罕見的淺淡笑意,王賁則不時點頭,剛毅的臉上也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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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身著翠綠襦裙的舞姬剛完成一曲《雲門》,那輕盈的舞姿仿佛將天上的雲彩都引到了殿中,此刻她們斂衽一禮,翩然退至殿側,留下滿殿尚未散儘的嫋嫋餘香。
樂聲暫歇的刹那,殿內出現了片刻的寧靜。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在大殿中央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反倒像平靜的湖麵被投下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那裡,仿佛是從漣漪中走出來一般。
“護駕!”
侍衛長厲聲喝道,甲胄鏗鏘作響,十餘名持戟衛士瞬間形成合圍之勢。
幾位反應極快的武將,如王賁等人,已然大步躍至禦座前,寬闊的肩膀如銅牆鐵壁般將嬴政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個不速之客。
文官們雖個個驚得麵色發白,手微微顫抖,但多年的禮儀教養讓他們強自鎮定,紛紛起身肅立,隻是目光中難掩惶恐與疑惑。
然而待眾人定睛看去,無不愕然。
那竟是個約莫三四歲的女童,她穿著一身從未見過的繁複衣裙,料子光滑得像上好的絲綢,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烏黑柔軟的發絲隻用一根簡單的紅繩鬆鬆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小臉瑩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健康的粉暈,一雙圓溜溜的杏眼裡蓄著兩包晶瑩的淚水,正一眨不眨地望著禦座上的皇帝。
那眼神裡的委屈與依賴,濃得化不開,仿佛一個迷途多年的孩子,終於在茫茫人海中見到了唯一的親人。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細細軟軟的,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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