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押了祖宅？！”
“月息三分？那不是高利貸嗎？！”
“長青！你……你這是要把咱們全族都坑死啊！”
二叔公一把抓過那些文書，雖然他看不懂洋文，但那上麵鮮紅的印章和那一串串長長的數字，看得他心驚肉跳。
“這……這怎麼使得！這怎麼使得啊！”
二叔公手都在抖，“萬一……萬一你那廠子賠了，洋人豈不是要來收咱們的地，扒咱們的房？”
“是啊。”
李長青一臉無辜地點點頭。
“所以啊，二叔公，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機器必須得裝，工廠必須得開，隻有工廠賺了錢，咱們才能還上洋人的債。”
“剛才您不是說風水不好嗎？要不這樣，咱們把機器賣了？”
李長青攤開手，一臉無奈。
“但是這當廢鐵賣，頂多值個三五萬兩，剩下的三十多萬兩窟窿……各位叔伯嬸娘，咱們是不是得湊一湊？”
他目光誠懇地看向眾人。
“咱們李家同氣連枝，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二叔公，您家那五百畝水田，我看成色不錯，要不先抵給洋人頂個利息？”
“放屁！”
二叔公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椅子都帶翻了。
“憑什麼抵我的地！那是我的棺材本！”
“錢是你借的！字是你簽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對！跟我們沒關係！”
“是你李長青自已作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祠堂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還要“指點江山”、要“維護祖宗家法”的長輩們，此刻一個個急赤白臉地想要撇清關係。
人性中的自私與怯懦，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他們想吃肉，但絕不想挨打。
更不想替別人背債。
李長青冷眼看著這一幕鬨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對付這些封建宗族的吸血蟲，講道理是沒用的，講親情更是扯淡。
隻有讓他們感到切膚之痛，讓他們覺得自已的利益受到了致命威脅，他們才會乖乖鬆口。
“各位長輩，話不能這麼說。”
李長青站起身，聲音提高了幾分，壓住了嘈雜聲。
“咱們李家這幾代人，田產、鋪子都是連在一起的，是一筆糊塗賬。
洋人來收賬，可不管這是誰家的地，隻要姓李，他們就收。”
“這叫連帶責任。”
他故意用了一個現代法律名詞，聽得這幫土財主一愣一愣的。
“那……那怎麼辦？”一個膽小的族人帶著哭腔問道，“我不想被洋人抓去坐牢啊！”
“分家！”
二叔公咬牙切齒地吼出了這兩個字。
“必須分家！徹底分清楚！”
他指著李長青，像是在指一個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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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青，你這一房欠的債，你自已背！咱們把家產分乾淨，白紙黑字寫清楚，從此以後，你是你，我們是我們！洋人要殺要剮，那是你的事，別連累族裡！”
李長青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二叔公，這……這不好吧？這時候分家，不是讓人看笑話嗎？而且我現在手裡也沒現錢給你們分啊。”
“沒現錢就拿地抵！”
二叔公現在隻想趕緊跳船，生怕晚一步就被洋人抄了家。
“你這一房占著公中五成的田產，我們也不要多了，你拿現銀把這些田產買斷！
從此以後，祖宅歸你，工廠歸你，債務也歸你！我們隻要現錢和我們自已的那份地！”
““買斷？”李長青麵露難色，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李家宗族各房手裡，零零散散握著大約一千五百畝良田的田契，以及縣城裡八間鋪子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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