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殺了朝廷命官，那就是造反，會引來省城的大軍圍剿。他的工廠還沒成型，經不起折騰。
所以，得做生意。
“馬大人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李長青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給馬邦德續滿了茶。
“這鹽，確實不能叫私鹽。
這是我為了孝敬大人，特意研發的‘提純技術’，是為了改良咱芙蓉縣的鹽務。”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契約，輕輕推了過去。
“大人，您看這樣行不行。”
“這製鹽的廠子，我隻要五成的股份。
剩下的五成，我算作乾股，送給大人……哦不，是送給大人的姨太太，當個胭脂錢。”
“另外，這鹽的銷售，咱們掛靠在縣衙的鹽引店名下，算是‘官督商辦’的新式官鹽。
每賣一斤，我給縣衙交兩成稅。”
馬邦德愣住了。
他原本隻是想來敲詐一筆罰款，撐死要個幾千大洋。
沒想到李長青直接送了一半的家產！
這雪鹽的利潤他是知道的，那是一座金山啊！
五成股份？那他以後躺著都能數錢數到手抽筋！
而且“官督商辦”，這名頭也好聽，上麵查下來也有說法，說是“改良鹽務、造福百姓”的政績！
這小子，太上道了！
上道得讓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
馬邦德強壓住心頭的狂喜，裝模作樣地拿起契約看了看，手都有點抖。
“李老弟，你這也太客氣了。
本官身為父母官，怎麼能占商人的便宜呢？”
“哎，大人此言差矣。”
李長青笑著把筆遞過去，眼神誠懇。
“沒有大人的庇護，我這廠子一天都開不下去。
這錢，是您該拿的。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錢大家賺嘛。”
“哈哈哈哈！好一個一家人！”
馬邦德再也裝不下去了，大筆一揮，在契約上簽下了名字。
“長青啊，你放心！從今天起，在這芙蓉縣，誰要是敢找你麻煩，那就是跟我馬某人過不去！”
“這鹽，你敞開了賣！有多少賣多少！要是有人敢查私鹽，我讓捕快去把他腿打斷！”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縣太爺，福伯一臉肉疼，看著那份分出去一半利潤的契約，心都在滴血。
“少爺，那一半的利啊！那可是幾萬大洋啊！就這麼送給那個狗官了？”
“福伯。”
李長青看著馬邦德遠去的轎子，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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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心疼。
因為他知道，這張契約的有效期，隻有不到一年了。
“這錢，他拿不長。”
“現在是1911年了。這大清的官，還能當幾天？”
“先把豬養肥了。等到過年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做了個“殺”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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