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陽光穿透了雲層，照在川南這片繁忙的土地上。
工廠的汽笛聲再次響起，工人們拿著飯盒，談笑著走向車間。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場大清洗正在悄然展開。
成都，某米行。
掌櫃的剛打開門板，就被幾個裝作買米的漢子按在地上，從米缸底下搜出了發報機。
重慶，電廠。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老維修工，在爬上電線杆檢修時，“不慎”失足摔死，屍體被迅速拉走。
川軍某師部。
作戰參謀正在開會，突然被闖進來的憲兵帶走，理由是“貪汙軍餉”，當天下午就執行了槍決。
那份名單上的二十三個名字。
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全部被紅筆劃掉。
像是一場精密的手術，切除了這片土地上的癌細胞。
快。
準。
狠。
……
李家大院，書房。
李長青站在地圖前，看著那個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大後方。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
這一仗，打得無聲無息。
但比千軍萬馬還要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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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福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報紙。
“上海那邊有消息了。”
“特高課發了瘋一樣在找金碧輝，甚至在報紙上懸賞五萬大洋尋找線索。”
“他們以為她是失蹤了，或者是叛變了。”
李長青接過報紙，看著上麵那則尋人啟事，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讓他們找去吧。”
“找一萬年也找不到。”
他把報紙隨手扔進垃圾桶。
“福伯。”
“哎。”
“家裡打掃乾淨了。”
李長青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地圖的北方。
那裡，太行山的戰火還在燃燒。
那裡，他的坦克集群正在蓄勢待發。
“接下來。”
“該把拳頭，再次打出去了。”
“告訴長風。”
“那個‘炸機場’的計劃。”
“批準執行。”
“我要讓鬼子知道。”
“在這個國家，不管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還是陰溝裡躲著的。”
“隻要是侵略者。”
“隻有一個下場——”
“死。”
…………
民國二十六年的八月，上海灘熱得像個蒸籠。
但這熱裡，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虹口區的街頭，穿著白襯衫、挎著武士刀的東洋浪人越來越多了。他們成群結隊，眼神凶狠，像是還沒拴好繩子的惡犬，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
“八嘎！支那豬！滾開！”
一個浪人飛起一腳，踹翻了一個正在賣報紙的小童，木屐狠狠碾在散落的報紙上。
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華北危急！平津淪陷！》。
路邊的行人敢怒不敢言，隻能低著頭匆匆走過。
……
長青大廈，頂層辦公室。
這裡是上海灘最高的建築，也是李長青在遠東的一隻眼睛。
李長寧站在落地窗前，透過望遠鏡，看著黃浦江麵上那幾艘塗著灰白色塗裝的鋼鐵巨獸。
那是腳盆雞的第三艦隊。
旗艦“出雲號”雖然之前被炸過一次，但修修補補又開了回來，那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盯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二小姐。”
小石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絕密電報。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截獲了腳盆雞海軍陸戰隊的電訊。”
“大山勇夫那個老鬼子，正在虹口司令部發表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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