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
夜更深了。
李長青依舊站在那個涼亭裡。
但他沒有再看棋盤。
他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彙總。
那是小石頭通過秘密渠道，從腳盆雞海軍內部搞到的。
“三個月？”
李長青看著這個數字，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涼，又有些猙獰。
“你們想速戰速決？”
“想打一場閃電戰，逼金陵那個光頭投降？”
“想得美。”
他把情報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魚池裡。
一群錦鯉爭先恐後地遊過來，撕咬著那團紙。
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這場仗，我不求勝。”
李長青的聲音很輕，隻有他自已能聽到。
“因為我知道，現在的國力，贏不了。”
“但我也不許你們贏。”
“我要把這上海灘，變成一個巨大的泥潭。”
“變成一台轟隆作響的絞肉機。”
“你們想放我們的血？”
李長青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光芒。
那是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也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的冷靜。
“那我就在這黃浦江邊，把你們的血——”
“放乾。”
“我要讓你們每一個踏上這片土地的鬼子，都要用命來填這個坑。”
“直到你們流乾最後一滴血，直到你們的國內隻剩下孤兒寡母。”
“這才是——”
“國戰。”
遠處。
東方的天際線上，第一縷晨曦正在艱難地刺破黑暗。
那光，是血紅色的。
照在李長青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而在那火山之下。
無數的鋼鐵洪流，正在川南的地下隧道裡轟鳴。
等待著那個最後的信號。
“長風。”
李長青對著虛空喊了一聲。
“到！”
雖然隔著千裡，但他仿佛聽到了那個熱血弟弟的回應。
“把你的坦克給我拉出來。”
“磨好你的刀。”
“咱們去上海——”
“吃肉。”
…………
金陵，黃埔路，“憩廬”官邸。
八月的南京，熱得像口燒紅的行軍鍋。知了在梧桐樹上撕心裂肺地叫著，吵得人心煩意亂。
但這官邸裡的會議室，卻冷得像冰窖。
不是因為放了冰塊，而是因為那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氣氛。
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鋪在紅木長桌上，上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藍兩色的旗幟。
坐在首位的那個光頭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特級上將戎裝，披著黑色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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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拇指飛快地撥動著，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那是他心亂如麻的表現。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一個留著花白胡子的德國老頭，猛地把手裡的教鞭摔在地圖上。
他是漢斯貓派來的首席軍事顧問，法肯豪森將軍。
此刻，這位一向嚴謹刻板的普魯士軍人，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委座！我必須再次警告您！”
“在上海開辟第二戰場，是軍事上的自殺行為！”
“上海是什麼地方？那是死地！”
法肯豪森指著地圖上長江口的那個巨大的缺口，手指都在顫抖。
“那裡背靠大海，地形平坦，無險可守！”
“腳盆雞的海軍擁有絕對的製海權和製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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