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她把盆放在案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說她在微山湖的時候也做過槐花飯，用玉米麵摻著蒸，蒸出來黃綠相間的，她爹一個人能吃一大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但手上已經把槐花瀝乾開始摘去花梗了。
杏兒湊過來蹲在旁邊幫忙，兩個人一個擇一個洗，配合得默契。
槐花飯的做法薑沅每年都做，但每一年的火候和配比都有細微的調整。
今年她多摻了一勺糯米粉，讓蒸出來的飯更軟糯一些。
槐花和麵粉拌勻了上籠蒸，大火足汽，一刻鐘就好。
蒸籠揭開時白汽湧出來，滿屋子都是槐花的清甜和米麵的焦香。
小魚盛了一碗蹲在灶台邊吃著，說今年的比去年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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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沅正在調蘸料，說那是因為今年的槐花開得比去年早，香氣更濃。
杏兒也端了一碗蹲在門檻上吃，吃了一口又去夾第二口，說這個比榆錢飯還香。
吃午飯時灶間裡人滿了，小魚蹲在門口板凳上，杏兒蹲在門檻上，福安坐在灶台邊的條凳上。
吃完以後小魚把空碗放進水盆裡，站起來走到案板邊開始揉下午要用的麵。
她揉麵的手法和薑沅很像，推出去卷回來，力道均勻，麵團在她手下慢慢變得光滑柔韌。
杏兒在旁邊擇菜時看了她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小魚姐姐，你揉麵揉了多久才揉成這樣。”
小魚想了想說大概小半年，頭兩個月天天揉，手酸得晚上睡覺都在抖。
杏兒說那她也得練那麼久嗎。
小魚說你比我聰明，應該不用那麼久。
杏兒低下頭繼續擇菜，嘴角卻彎著。
那天傍晚小皇帝來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從巷子口走過來，而是從側門繞進後巷的，翠屏沒有跟來，他一個人掀簾進的後院。
他站在井台邊先洗了手，才走進灶間。他穿著那件青布衣裳，褲腳沾了些許路上濺起的泥點。
他在灶台邊站定，看著灶台上新蒸好的槐花飯。
說在禦書房批折子時聞到了一股槐花香，心裡一動就循著氣味走來了，走著走著就到了西市。
薑沅給他盛了一小碗，他接過來低頭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說比禦膳房的點心好吃。
薑沅說你那是在宮裡吃不到槐花飯。
他又吃了一口，說那你這裡還有沒有。薑沅說每天中午都有，但限量，賣完就沒了。
小皇帝想了想說那朕明天早點來。
他站在灶台邊吃完了那碗槐花飯，把空碗放在案板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放在案板邊上。
他說這是今天批的折子裡他覺得最有意思的一份。
是長安城外一個老農寫的，說今年雨水足，麥子長勢好，比去年壯實了一截，特意寫信來讓朝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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