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薑掌櫃比宮裡尚食局的女官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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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隔牆後的薑記食肆，敞亮了許多。
薑沅並未急著將三間鋪麵全部擺滿桌椅。
靠西的一整間，被她改成了敞亮的明檔廚房。
臨街的一麵拆了板壁，換成齊腰高的木台。
台麵鋪著青石板，擦得光可鑒人。
後頭便是灶台、案板、各色廚具，收拾得井井有條。
客人從街麵走過，便能瞧見係著乾淨圍裙的小順，正將簷下風乾好的醬鴨取下。
那醬鴨通身泛著深棗紅色的油光，皮肉緊實。
小順用一把薄刃刀，順著鴨肉的紋理，片得飛快。
鴨肉片得薄而勻，碼在青瓷盤裡，皮下一點點晶瑩的油脂沁出來，誘人得很。
旁邊另一口油鍋，石頭正守著炸肉丸，
金黃的丸子在清油裡翻滾，滋啦作響。
香氣混著醬鴨的鹹鮮，毫無遮攔地飄向街道。
“嗬！現片醬鴨！現炸丸子！這架勢，瞧著就饞人！”
更夫老陳背著手在明檔前站了半晌，嘖嘖稱讚。
靠裡的另一間，則隔出兩個小巧的雅間。
不設門，隻垂著半卷的細竹簾。
既清靜，又不顯憋悶。
裡頭擺著榆木方桌，配四條長凳。
牆上懸著兩幅不知從哪個舊書攤淘來的仿古山水，雖非名品，卻也添幾分雅意。
這是薑沅為那些想尋個安靜角落說說話、或是一家幾口打打牙祭的客人準備的。
這日晌午，雅間便迎來了頭一撥客人。
是四個穿著六七品官服的低階官員。
約莫是剛從衙署散值，尋個地方小聚。
幾人撩簾入座，四下打量，頗覺新鮮。
“薑掌櫃，聽說你這兒新出了什錦暖鍋？
來一份！再要個下酒的，嗯…酥炸小黃魚有吧？
切一盤醬鴨，拌個酸辣白菜心，溫兩壺桂花釀。”
灶上立時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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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錦暖鍋的湯底是醇厚的骨湯，但碼的料更精細些：
手打的蝦滑雪白彈嫩，小巧的鵪鶉蛋鹵得入味，時鮮的冬筍片脆甜。
還有自製的魚糕、蛋餃、爆汁的牛肉丸。
滿滿一砂鍋端上來，底下炭火正紅。
湯麵咕嘟微滾，熱氣裹挾著鮮香蒸騰而起。
酥炸小黃魚是道費功夫的。
小黃花魚不過巴掌長。
收拾乾淨，用薑、蔥、鹽、少許黃酒略醃。
瀝乾水分，薄薄拍上一層細澱粉。
油溫要恰到好處，不能太高，高了外焦裡生。
也不能太低，低了浸油不脆。
下鍋時“刺啦”一聲輕響，魚兒在油裡迅速定型，泛起漂亮的金黃色。
炸得透透的撈起，瀝乾油，碼在墊了油紙的盤中。
咬一口，外皮酥脆得直掉渣。
內裡魚肉卻還保持著細嫩，鹹鮮適口，佐酒最佳。
醬鴨片得薄如蟬翼，皮色紅亮，肉質緊實微韌，越嚼越香。
酸辣白菜心則是取大白菜最嫩的芯子。
切細絲，用鹽略殺去水分，拌上薑末、蒜蓉、醬油、香醋，
再淋一勺炸得焦香的辣椒油，酸辣脆爽，極是開胃。
桂花釀是去年秋天釀的。
此時啟封，酒色微黃，桂花香氣清幽，入口綿甜，後勁卻也不小。
幾樣菜陸續上齊，配著溫熱的酒，幾位官員吃得讚不絕口。
其中有位多喝了幾杯，臉上泛起紅暈，話也多了起來。
他夾起一塊醬鴨，對著簾外明檔處薑沅正低頭調一碗蘸料的側影看了又看。
忽然用筷子虛點著，對同僚道。
“你們瞧薑掌櫃那利索勁兒，我看比宮裡尚食局的女官都不差。”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官員連忙按住他舉杯的手，笑著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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