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少吃幾口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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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時落了場小雨，到巳時才漸漸歇了。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映著天光。
空氣裡滿是洗淨的草木清氣。
薑沅換了身乾淨利落的細布衣裙，頭發挽成單髻，插了根素銀簪子。
臨出門前，又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提盒。
昨兒答應了李忠的邀約，這食盒裡頭是幾樣昨夜趕著做好的點心樣品。
用油紙仔細包著，防著路上潮氣。
李太傅府的壽宴出手闊綽，她喜歡賺銀子，沒理由不接。
李府派了頂青布小轎來接。
轎簾一角用銀鉤勾起，薑沅便能瞧見外頭街景。
雨後的西市，各色攤子都支起來了。
賣菜的擔子上，青菜水靈靈地掛著珠子。
肉案上的豬肉，皮色粉白。
豆腐挑子前，剛出鍋的豆腐還蒸騰著熱氣。
幾個孩童舉著新買的糖人追逐笑鬨。
那糖人兒晶亮亮的，映著薄薄的日頭。
轎子穿過西市，往東邊官宦宅邸聚集的坊裡去。
路麵漸漸寬闊平整，兩旁高牆深深。
偶爾見朱門一角，門口石獅子沉默地蹲著。
約莫兩刻鐘，轎子停在一處黑漆大門前。
門楣上懸著“李府”匾額，字跡端肅。
早有門房候著。
見轎子到了，忙迎上來，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可是薑掌櫃？老爺夫人吩咐了，您直接請進。”
跟著引路的婆子繞過影壁，穿過一道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
庭院收拾得齊整，卵石鋪地，牆角幾竿翠竹，淋過雨，綠得發亮。
廊下擺著幾盆山茶，開得正好，大紅的花瓣上滾著水珠。
闔府上下充滿安謐的、書卷氣的富貴。
正堂裡，李太傅與夫人王氏都在。
按理來說，這種事王氏一個人安排便是。
可李太傅對這位薑掌櫃實在好奇，上回去鋪子裡沒說幾句話。
這回，他有不少想問的。
見薑沅進來，兩人竟都站了起來。
“薑掌櫃來了，快請坐。”
王夫人親自招呼，又命丫鬟上茶。
薑沅行禮落座，心下微詫。
她原以為隻是與管家或內院管事娘子商議。
不想竟是太傅夫婦親自出麵，禮數還這般周全。
丫鬟捧上茶來，是雨前龍井。
青瓷盞裡，茶葉一根根立著，湯色清碧。
配茶的碟子也精巧。
一碟鬆子糖，糖色金黃，嵌著完整的鬆仁。
一碟玫瑰酥，酥皮層層，透著淡粉。
還有一碟醃漬的金桔，蜜色透亮，擺成朵小花模樣。
王夫人將點心碟子往薑沅這邊推了推，笑道。
“都是家裡廚房胡亂做的。
薑掌櫃嘗嘗，比不得您的手藝。”
薑沅拈了塊玫瑰酥。
酥皮極薄，入口即化，玫瑰餡兒甜而不膩，帶著新鮮花瓣的香氣。
她點頭讚道。
“夫人過謙了。這酥皮開得勻，餡兒裡的玫瑰醬是今年新製的吧？”
王夫人眼睛一亮。
“薑掌櫃好靈的舌頭！
正是前幾日莊子上送來的新鮮玫瑰，搗了濾汁，和了蜂蜜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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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對薑沅更多了幾分親近。
李太傅輕咳一聲，撚須道。
“今日請薑掌櫃來，一是為家母壽宴之事，二來…”
他看向薑沅，目光裡透著誠摯。
“也是想當麵謝過薑掌櫃。
景山那孩子，自那日從貴店回來，竟真收了心。
這兩日一早便去國子監，散學回來還知道溫書了。
內子與我實在是欣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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