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朕想嘗嘗她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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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八，天公作美。
一連晴了好幾日，到這日清晨，碧空如洗，隻綴著幾縷薄雲。
李府門前早早灑掃潔淨，青石台階用水衝過。
兩盞大紅燈籠高高懸著，底下垂著金絲穗子，風一來，輕輕搖曳。
府內更是忙而不亂。
庭院裡搭起了天棚，遮陽擋風。
五六張紫檀木大圓桌已擺好，鋪著暗紅團花錦緞桌布。
椅披也是同色，椅墊繡著福壽紋樣。
廊下擺了幾盆開得正盛的牡丹，姚黃魏紫，雍容華貴。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花香，混著廚房方向隱約飄來的、勾人饞蟲的香氣。
賓客陸續到來。
女眷們多聚在花廳，陪著老夫人說話。
男賓則在正廳用茶寒暄。
那日與老夫人打牌九的周、吳、鄭三位老夫人自是早早到了，被奉在上座。
幾人喝著茶，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廳外溜。
她們心裡還惦著那西市食肆的手藝。
也不知道李府到底怎麼想的。
好奇之餘，她們心想。
待會兒免不了要挑挑揀揀，好彰顯她們才是真正有品味的鐘鳴鼎食之家。
李府，到底還是糊塗了些。
不過，周老夫人呷了口茶，壓低聲音對吳老夫人道。
“你聞見沒？這香氣倒不像尋常宴席那般油膩厚重，聞上去有些清鮮氣。”
吳老夫人抽了抽鼻子。
“是有些不同。許是用了什麼特別的香料遮味兒？市井廚子，不就愛在這些花哨上下功夫。”
鄭老夫人沒說話，隻拈了塊桌上擺的招待點心。
正是薑沅那日送的芝麻脆條。
她本不欲動，奈何那焦香誘人，忍不住咬了一小口。
哢嚓一聲，極脆。
芝麻香混著淡淡的鹹甜在口中化開，竟意外地爽口。
不覺便吃完了一根。
她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掩飾般地端起茶盞。
幸好周老夫人和吳老夫人忙著挑揀那西市食肆，沒注意她這邊。
前廳那邊，陳瑜、王允之等幾位年輕公子也到了。
他們與李景山見了禮，便聚在一處。
陳瑜環視周遭布置，又嗅了嗅空氣中愈發濃鬱的菜香，湊近王允之耳語。
“看這排場倒是正經，隻不知那席麵如何……待會兒咱們可得穩住。”
王允之重重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人談笑的李景山，低聲道。
“放心，約好了的。任它龍肝鳳髓，咱們絕不貪口。”
其他人也點頭，再次約定好。
說話間，便有管事過來請大家移步庭院入席。
男女分桌而坐，老夫人由李太傅夫婦親自攙著，坐了主桌首位。
待眾人坐定，侍女們便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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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了四樣精巧的涼碟，擺在桌子中央的轉盤上。
一碟是珊瑚白菜。
取大白菜最嫩的芯，切成細絲，用鹽略醃，擠去水分。
再用糖、醋、少許辣椒油拌了，最後撒上炒香的芝麻。
白菜絲雪白晶瑩，染了醋色。
透出淡淡的粉，宛如珊瑚。
入口酸甜微辣，脆生生的，極是開胃。
一碟是水晶肴肉。
豬蹄髈去骨，用鹽、花椒、蔥薑醃透。
再以老鹵慢燉至酥爛，待涼後凝成凍。
切成薄片，碼成蓮花狀。
肉凍透明如琥珀，瘦肉紅潤，皮凍彈牙。
佐以細細的薑絲和鎮江香醋，肥而不膩，鹹香適口。
一碟是胭脂鵝脯，選用仔鵝胸肉。
用紅曲米、蜂蜜、醬油及數種香料醃製後，掛爐烤製。
鵝肉切薄片，色澤嫣紅如胭脂，皮脆肉嫩。
帶著果木熏烤的香氣與淡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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