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現在，最要緊的是。
絕不能讓這食盒裡的東西，送到陛下麵前！
萬一陛下嘗了，嘗出這是薑沅的味道，那就慘了！
晁舒蘭提著食盒，轉身離開廚房。
步伐比來時更淩亂。
春日陽光依舊明媚，她卻隻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心中那驚濤駭浪的恐懼與恨意絲毫未平。
回到庭院宴席處，眾賓客還因皇帝駕臨而拘謹著。
眾人見晁舒蘭提著食盒回來，目光再次聚焦。
李太傅更是眼含期待。
晁舒蘭走到趙珩麵前，屈膝行禮，將食盒放在桌上。
她垂著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陛下，菜取來了。”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緊。
趙珩沒在意，目光落在青瓷湯盅上。
蓋著蓋子，依舊有絲絲香氣逸出。
方才心頭那點莫名的觸動再次泛起。
他“嗯”了一聲，示意打開。
晁舒蘭輕吸一口氣，伸出手，去揭那湯盅的蓋子。
她的手指在觸到溫熱的盅沿時，忽然像被燙到般，猛然一縮！
緊接著，她整個身子踉蹌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食盒邊緣！
“哐當——嘩啦——！”
食盒被她撞得翻倒。
裡頭的湯盅、菜盤、點心悉數滾落在地！
青瓷湯盅摔得粉碎，琥珀色的湯汁與火腿片、春筍塊潑灑一地。
那碟碧綠可愛的蠶豆蝦仁也扣翻在地，沾滿塵土。
油紙包滾開，壽桃點心沾了湯漬，模樣狼藉。
更關鍵的是，食盒打翻，滾燙的湯汁全濺在了晁舒蘭挽起衣袖的小臂上！
晁舒蘭痛呼一聲，連忙縮回手。
隻見那白皙細膩的手臂肌膚上，已經泛起幾處明顯的紅痕，很快便鼓起細小的水泡。
她疼得臉色煞白，眼淚瞬間盈滿眼眶，卻強忍著沒有落下，反而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叩首。
“奴婢該死！奴婢笨手笨腳，打翻了陛下的膳食！奴婢萬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席間一片寂靜，隻聞晁舒蘭痛苦的請罪聲。
趙珩蹙眉看著地上狼藉的一片，又瞥見晁舒蘭手臂上那刺目的燙傷。
晁舒蘭向來穩妥熨貼，怎麼今日這般毛躁。
市井之地，終究是粗陋，連送個菜都能出這等紕漏。
他本就沒什麼胃口，此刻更是興致全無。
“夠了。”
趙珩聲音微冷，打斷晁舒蘭的請罪。
“既已打翻，便罷了。一點小傷，回去讓太醫看看。”
他起身，對一旁臉色同樣不好看的李太傅道。
“太傅，今日老夫人壽辰，朕已沾了喜氣。
宮中尚有政務，不便久留，這便回了。”
李太傅心中惋惜不已，卻也不敢多言，忙與眾人一起恭送皇帝。
趙珩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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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盞未曾入口的湯，那盤未曾品嘗的蝦仁，那枚未曾動過的壽桃，連同地上狼藉的碎片與湯汁，仿佛一場鬨劇，匆匆收場。
晁舒蘭強忍著手臂的灼痛，低著頭，跟在皇帝身後，一步步走出李府。
垂下的眼簾掩住了她眼底深處得逞後的狠色。
燙傷很疼，但值得。
陛下不僅沒有罰她，還讓她回去看看太醫。
陛下待她真好。
……
皇帝一走，席間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方才那番變故隻是插曲。
眾人心思又回來了。
令人喘不過氣的皇帝威壓走了，又能心無旁騖品嘗這席上的諸多美食了。
無人議論方才的意外與皇帝的突然離去。
紛紛專心埋頭乾飯，甚至心裡還有一絲埋怨。
都冷了，都怪皇帝身邊那個女官搞那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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