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薑沅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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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舒蘭一步步朝後廚走去。
穿過一道月亮門，喧鬨的人聲與絲竹樂音便隔在了身後。
廚房所在的後院略顯雜亂，卻也井然。
幾個粗使婆子正蹲在井邊刷洗成堆的碗碟，嘩啦水聲不斷。
兩個小廝抬著半筐擇下的菜葉匆匆走過。
與精致的庭院花香截然兩個世界。
廚房的門大敞著，裡頭白汽騰騰，人影晃動，鍋鏟碰撞與吆喝聲交織。
晁舒蘭皺起眉，她最不愛來這種地方。
在門口站定，她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重新端起宮中女官那副矜持而不失威嚴的架子。
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掌櫃的在哪？前頭貴人要一份火腿鮮筍湯、蠶豆蝦仁、壽桃點心，速速備來。”
裡頭忙碌的人聞聲都頓了頓。
小順和石頭下意識看向薑沅。
薑沅正將最後一點杏仁豆腐液注入模具，聞言頭也未抬，隻對石頭道。
“把暖籠裡那份湯取出來，重新燒滾。
小順，蠶豆蝦仁在冰盆裡，用蔥油快炒一下，別過火。”
吩咐完，她才放下手裡的長柄勺，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她臉上帶著接待客人時慣常的溫和笑意。
目光平靜地落在晁舒蘭身上，仿佛第一次見晁舒蘭。
“民女便是掌櫃。姑娘要的菜，即刻就好，請稍候。”
晁舒蘭的目光在薑沅的臉上細細逡巡。
這雙眼睛坦然明亮，清澈透明。
很好，看起來完全不是陛下會喜歡的性子。
她知道，陛下最欣賞的，是死去的薑沅那種。
性格深沉、淡漠，平靜，喜怒不形於色。
眼眸總是半垂著、能將所有情緒收斂好。
無數心事藏在幽深的神色裡，叫人瞧不分明。
這位女掌櫃與薑沅很不一樣，想必不會激起陛下的興趣。
晁舒蘭心頭微鬆，可那根弦依舊繃著。
她故意板著臉，挑剔的目光掃過灶台、堆放食材的角落，端起架子冷聲道。
“貴人入口的東西，最是緊要。
你這後廚，未免雜亂了些。
用料可都新鮮乾淨？
烹製過程可有閒雜人等插手？
若出了半點差池，你可擔待得起？”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居高臨下。
旁邊幾個李府的幫廚都麵露不忿，卻不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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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順和石頭更是捏緊了拳頭。
薑沅抬起眼，語氣不冷不熱。
“今日壽宴所用食材，皆是李府管事親自采買或由可靠莊戶送來，民女與夥計逐一驗看過。
烹製過程，除了民女與這兩個自幼跟著的夥計，唯有李府指定的兩位幫廚娘子打下手，再無旁人。
每道菜出鍋前，民女也都親自試過味。”
她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那份從容倒讓晁舒蘭一時噎住。
正欲再尋釁，卻見薑沅已轉身走向灶台。
那邊石頭已將湯盅從暖籠取出，置於小爐上重新加熱。
薑沅走近，揭開蓋子看了看湯色，又用長柄勺輕輕攪了攪。
就在她側身拿鹽罐，手腕微抬，用指尖撚起一小撮細鹽，懸在湯麵上方，手腕極穩地微微抖動，讓鹽粒均勻撒落的那個瞬間——
晁舒蘭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手勢！
這種對分量精準到近乎本能的控製！
還有手腕抖動時細微獨特的節奏！
與當年在東宮小廚房，薑沅為太子調羹時，分毫不差！
晁舒蘭渾身血液幾乎倒流。
她死死盯著薑沅的手，盯著她側臉那專注的線條，盯著她因熱氣而微微泛紅的額角……
無數細節潮水般湧來，與記憶嚴絲合縫地重疊。
眼前這女掌櫃低頭時頸項的弧度，抿唇思考時嘴角細微的下撇，甚至她用肩膀上搭著的那塊布巾擦汗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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