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搭上了晁舒蘭那邊，總算如他所願，得了個肥差。
專管宮中食材采辦。
“承蒙胡管事看得起。”
薑沅放下文書，抬眼看對方。
“隻是小店本小利薄，所供無非是應季的野菜山菌、家常菜式。
尚食局采買，規矩大，要求高，恐怕……”
“欸，薑掌櫃過謙了。”
胡管事擺擺手。
“我聽說，掌櫃連榆錢飯、醃篤鮮這樣的時令菜都做得極好。
這些菜色，宮裡也未必常吃。
尤其是那醃篤鮮——”
他頓了頓。
“鹹肉與鮮肉同燉，最是講究火候分寸。
早了，鹹味未融，晚了，鮮味儘失。
這般手藝，倒讓我想起從前宮裡一位故人……”
他眼睛緊緊盯著薑沅。
薑沅神色絲毫未變，隻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葉。
“做菜無非是熟能生巧。
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對了。
胡管事說的那位故人，想必也是深諳此道。”
胡管事眼神閃爍，又道。
“說起來，那位故人也是女子，在禦膳房當差，手藝極好，常有些驚豔皇宮上下的新食譜。”
可惜啊，後來出了些事，人就不在了。”
他歎息一聲，狀似無意。
“薑掌櫃這般年輕，就有如此手藝，不知師從何處？”
“家中長輩傳了些粗淺本事，加上自己瞎琢磨罷了。”
薑沅放下茶碗，將話題拉回生意。
“胡管事既然有意采買，不知具體要哪些？數量多少？何時交貨？價格幾何？”
她一句接一句，全是生意經。
胡管事最後隻得道：“這樣，首批要一百斤時令山菌，鬆茸、雞樅、羊肚菌都要。
再要五十壇你家自製的醬料，都要小壇裝，方便送入各宮。
價格嘛，就按市價加兩成，如何？”
“胡管事爽快。”薑沅頷首。
“隻是山菌不比別的，最重新鮮。
一百斤不是小數目，采買、分揀、運送，都需時日。
且羊肚菌難得，這個時節，怕是湊不齊這許多。”
“能湊多少是多少。”胡管事道。
“十日後，我派人來取。至於價錢，好商量。”
兩人又細談了交貨細節、定金支付等事。
胡管事始終觀察著薑沅的神色，她從頭到尾完全是一副認真做生意的模樣。
最後，胡管事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意味深長地道。
“薑掌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日後尚食局與貴店，想必還有多多合作的機會。
隻望掌櫃記住，宮裡的事，規矩多，分寸要緊。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漏。”
薑沅微笑送客。
“胡管事放心，做生意的，隻談買賣，不論其他。”
胡管事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出了店門。
兩個小廝緊隨其後。
就在他踏出店門的刹那，街對麵晃晃悠悠走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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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三十出頭年紀，頭發蓬亂，眼角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正是張狗兒。
張狗兒一見胡管事，眼睛就亮了。
胡管事本要上轎，餘光瞥見張狗兒，腳步一頓。
他認得這人，宮裡的貴人看上了這人的女兒，本來他都能將人買進宮，去討他老人家歡心了。
可惜被薑沅橫插一腳。
那時他不知薑沅底細，卻被她說中諸多私隱。
害他惶惶不安，不敢惹她，這事就擱下了。
張狗兒此刻湊了上來，嬉皮笑臉地拱手。
“爺，小的張狗兒，給您請安了。”
胡管事皺了皺眉，本不欲理會。
卻聽張狗兒又道。
“爺，您是不是在宮裡當差？小的瞧著您麵善，像是前些日子來我家問過丫頭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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