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兩人越談越投機，不知不覺聊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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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後三日，晨光熹微。
薑記食肆灶間的煙囪已冒出青煙，那是周氏在熬煮今日的例湯。
蘿卜骨頭湯，湯裡丟了幾粒乾貝，鮮味便厚了一層。
薑沅正挽著袖子揉麵。
今日要做的是改良後的刀削麵，麵要和得比尋常更硬些。
水放得少，揉起來費勁。
麵團在她手下反複折疊、按壓、摔打，漸漸從散亂到成型，從粗糙到光滑。
她用濕布蓋好，讓它醒著。
院子裡，薑弘新在劈柴，石頭在井台邊打水，小順拿著大掃帚。
一切如常。
直到街口傳來一陣喧鬨。
趕車人帶著江南口音在吆喝。
“讓一讓，勞駕讓一讓嘞！”
薑沅停下手，走到食肆門口。
隻見一支車隊正緩緩駛入西市。
打頭的是三輛雙轅大車，車板寬大，上麵用粗麻繩捆著油布苫蓋著的貨物，鼓鼓囊囊。
拉車的都是高大的青騾，毛色油亮。
車隊後麵還跟著七八頭馱著竹簍的健驢，竹簍裡不知裝著什麼，蓋著青翠的竹葉。
趕車的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闊口，跳下車轅，手裡拿著一卷文書。
他一眼就看到了“薑記食肆”的招牌，大步走了過來。
“叨擾了！請問可是薑沅薑掌櫃？”
漢子說話帶著吳地口音，調子軟糯，但嗓門洪亮。
薑沅點頭：“正是。您是……”
“可算找著了！”漢子咧嘴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俺姓周，行三，您叫俺周三就成。俺們從蘇州來，走了八日水路、四日旱路，奉陸文修陸大人的吩咐，給薑掌櫃送東西來了！”
薑沅接過那封信。
信封是尋常的棉紙，上麵是熟悉的字跡，挺拔清峻。
薑沅掌櫃親啟。
她沒有立刻拆開，抬頭對周三笑道。
“周大哥一路辛苦。快請裡麵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不忙不忙，先卸貨，先卸貨。”
周三轉身招呼同伴。
“夥計們，把車趕到薑記後院門口，仔細著點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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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動了起來。
街坊們早已被這動靜吸引，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鬨。
劉掌櫃端著個紫砂壺就踱出來了，老鄭拎著半扇豬肉也站定了瞧，吳娘子手裡還拿著調胭脂的小銀勺，倚在自家鋪子門框上。
周三指揮著眾人，先卸那幾輛大車。
油布掀開，露出下麵整齊碼放的竹筐、木箱、陶壇。
“這一車，是太湖的銀魚、白蝦，還有陽澄湖的螃蟹。”
周三打開一個竹筐蓋子，裡麵鋪著厚厚的濕水草。
水草間，一條條小指粗細、晶瑩剔透的銀魚擠在一起。
另幾個筐裡，是青殼白肚、金爪黃毛的大閘蟹，被草繩捆得結實，吐著細細的白沫。
“陸大人說了，一定要快，蟹離水不能太久。俺們一路上換冰、灑水，不敢耽誤！”
又打開幾個木箱，裡麵是曬得金黃的筍乾，散發著陽光和竹葉的清香。
“這是天目山的筍乾，秋筍曬的，最是脆嫩。”
還有烏黑油亮、香氣獨特的黴乾菜。
“燉肉、蒸魚，放一點，味道立刻就活了。”
驢背上的竹簍也卸了下來，裡麵是還帶著泥的茨菰、荸薺，水靈靈的青菜、矮腳青。
還有幾簍子圓滾滾、黃澄澄的橘子。
最後，周三親自從車上抱下一個用厚棉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樟木箱子，小心翼翼放到薑記堂內的空桌上。
“薑掌櫃，這是陸大人特意囑咐，一定要親手交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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