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幾乎是踩著太陽落山前的點衝進使館後院的，幾人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馮羨之嗓門最大，還沒跨過門檻聲音就先到了：“張隊！您猜怎麼著？城西茶館裡連說書先生都編上段子了！”
張璿正和許彥澤，周外交官圍在石桌旁，幾份西北來的電報攤開著。聽見動靜，她抬起頭，嘴角先彎了起來。
“喲，掐著飯點回來，這是踩著時辰來討賞呢？”她順手把桌上裝糕點的碟子往前推了推，“先墊墊，看你們這模樣，怕是灌了一肚子茶水西北風。”
許彥澤笑著搖搖頭，把桌上散開的電報攏了攏。周外交官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年輕人，像看一群剛出窩撲騰翅膀的雛鳥。
六個人哪還顧得上客氣，圍上來七嘴八舌。馮羨之抓了塊糕點塞嘴裡，含糊不清地搶著說：“羊湯攤子那兒，幾個幫工漢子提起慕容慎，那叫一個解恨！說早該有人收拾那禍害了！”
“何止！”秦宛白今天感觸最深“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那日朝堂的事編成了異國奇女子舌戰老王爺，說得可精彩了！底下人聽得眼都不眨！”
方雨晴在一旁點頭補充：“是，傳播得極快。而且不少人議論咱們的工程隊，說家裡人去乾活，管飯還給工錢，連帶著孩子都能免費識字。”她頓了頓，想起酒肆裡那個落魄文人的嘴臉，微微蹙眉。
“不過也有唱反調的，被一個知道底細的漢子當場揭了老底，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跑了。”
蓋元霜、陸青生和李望軒也湊上前，把書院那邊的見聞細細說了。尤其是徐夫子如何引經據典，駁得那潁川陳氏的子弟啞口無言，最後狼狽逃竄，李望軒說到這兒又忍不住想笑，被蓋元霜悄悄瞪了一眼。
“那位徐夫子，”蓋元霜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重“學識淵博，胸襟開闊。他一眼就瞧出我們身份了。”
“哦？”張璿挑眉，來了興趣打趣道“沒把你們當細作抓起來？”
陸青生沉穩地接口：“沒有。徐先生很和氣，還問張隊對大雍有何誇讚之處。”他略一猶豫，還是如實說了，“我們隻提了詩，書，禮。先生聽後……似乎有些感慨。”
張璿了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徐夫子的反應，隻笑道：“看來這一趟，耳朵沒白豎。市井巷陌，書院清談，各有各的熱鬨，也各有各的心思。”
馮羨之咽下最後一口糕點，眼睛放光地看著張璿：“張隊，那……說書人的事？茶館裡那老先生講得是真好，底下人也愛聽。咱們是不是……”他想起秦宛白在茶館裡小聲嘀咕的提議，覺得這事兒大有可為。
張璿看他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怎麼？心癢了？想搭台子自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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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唱，”方雨晴輕聲插話，她心思更細些，“是覺得……這是個好法子。故事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比我們自己去說，信的人更多。”
張璿讚許地看了方雨晴一眼，又環視一圈這幾個年輕人：“想法不錯。這書社，自然是要辦的。”
“書社？”李望軒有點懵，“我們自己印書賣？”
“印書？印什麼？鬥羅大陸還是鬥破蒼穹？”張璿調侃“還是華夏那些白皮書，他們未必能夠看懂，看懂了未必能夠理解。”
“不過，可以挑些演義小說，叫大雍同台競技。”
“怎麼說？”六個人都擠到張璿麵前好奇問道。
許彥澤幫聲道：“你們張隊的意思是，肯定要開，但和這裡的書社格局不一樣，有點像是民國時期的報社。”
“對，第一步，先把台子搭起來。城西那一片，茶館酒肆多，三教九流都愛紮堆聽個熱鬨。這就是現成的場子。”張璿看著麵前幾人，叫他們往後退退，擠在一起實在熱得慌。
“底層百姓要聽故事解悶，底層的文人，落魄的書生，也得吃飯糊口。咱們這書社，就是給他們搭座橋。”
馮羨之腦子轉得快：“您的意思是，我們找人寫故事？然後讓說書人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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