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成了走私？”方雨晴忍不住輕聲問道
“換個說法，”周外交官笑了笑，“叫民間自發的物資文化交流。隻要不是軍械，不是明令禁止的東西，我們一概不知情。是底下人見利起意，是商賈逐利往來。我們大使館，隻管正經的互市談判。”
李望軒此刻也有些被說動了，但是還沒轉過來彎“東西流進去，然後呢？”
“然後，”杜房的語氣帶著隨意“就會有比較。韓家賣給他們的，是什麼價？”
“我們流進去的，又是什麼價？韓家要他們孝敬多少，才肯給條活路？我們又需要他們做什麼？是幫著指條安全的道，還是傳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停了一下，看著幾個年輕人：“人心啊，不怕苦，不怕窮，就怕比。”
“一比，那點勉強能忍的，就忍不下去了。韓家能控製西北，是因為百姓沒得選。如果咱們能讓他們覺著……好像還有另一種活法，還有一種可能，不用跪著也能喘口氣，那韓家腳下的地，就開始鬆了。”
蓋元霜聽得忍不住心間微沉，她忍不住想起那天白天在書院，徐夫子那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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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的學子沒得選，隻能抱著詩書禮，寒窗苦讀，搏一個渺茫的前程。西北的百姓也沒得選，隻能在韓家和蠻族的夾縫裡苟活。
華夏要給的，或許就是一個選擇的可能。
陸青生想得更實際些：“杜老師，劉老，這些東西流進去，韓家會不會察覺？他若察覺，鐵腕掐斷，甚至借此發難，說我們私下勾結，圖謀不軌，怎麼辦？”
“就是讓他們說”劉鬆看了眼陸青生“我還怕他們不說，不說誰給我們宣傳？”
“不能隻走一條線。商路要走，邊境村落可以悄悄換點針頭線腦，甚至……邊軍那邊也能試試。”
“陳虎在電報裡不是說，他們用煙酒開路，搭上些關係了麼？那就繼續。煙酒之外，還有傷藥，有禦寒的衣物，有精巧的實用小物件。不顯山不露水，但都是那邊緊缺的。”
“而且，你們用過好東西後，還習慣大雍嗎？”張璿突然開口反問道“大雍也是人，韓家更是西北的天龍人，可天龍人也是人，天龍人也是要生活質量的。”
“大雍現在還沒有全麵鋪開煙葉，但對於西北那邊真的有蠻子入侵的地方，煙葉又是個好東西。能夠讓人冷靜，還可以用煙葉消炎，防止瘡口感染。這對於無論是上層，還是底層，是不可缺的物品。”
“韓家察覺是遲早的事。”張璿篤定道“韓家掌握西北那麼久，如果一直不察覺，要麼就是謀算更多，有更深的心思目的。”
“但他動手之前，得掂量。第一，他有沒有本事把所有縫隙都堵死？第二，堵死這些縫隙，要花多大力氣？會不會動搖他自己的根基？第三，他若公然撕破臉，拿這個攻擊咱們，咱們手裡，有沒有能讓他更疼的東西？”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陳虎他們不是在摸韓家的糧倉，暗道，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麼？繼續摸，摸清楚。我們留的，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可我們要捏住的，得是他韓家的七寸。”
許彥澤緩緩點頭：“明麵上，咱們繼續高舉互市，修路，推廣良種的大旗，這是陽謀，是陛下點了頭，對百姓有利的事，他韓家不敢明著反對。”
“暗地裡，用小利撬開他的牆腳，用更大的把柄備著。等他反應過來，可能已經四麵漏風了。”
周外交官琢磨著：“這得有個精細人牽頭。使館裡誰合適？既要穩得住，又要活絡，還得能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幾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馮羨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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