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元霜來抵方案的時候，張璿還沒睡。她泡著一杯冷茶，然後看著夜空的月色。夜幕上繁星點點，唯有張璿的身形籠罩在黑暗之中。
“張隊。”蓋元霜的聲音戛然而止，張璿回頭看向她的時候，蓋元霜張張嘴想說什麼，想提醒什麼，最終憋出一句“您還沒有休息嗎？”
“睡不著，年紀輕，氣血足熬得住。”張璿說著落座在了位置上，她看著有些惴惴不安的蓋元霜，笑道“元霜，在擔心什麼？”
蓋元霜沉默了片刻，最後聲音從喉嚨之中滾了出來“其實，關於西北的動向，按照規定應該不是我們能夠知道的，對吧。”蓋元霜的家裡人有從事外交行業的，自然清楚很多內容有時候屬於保密的。
而西北這種和政權糾葛太深的，甚至本質上可能會觸及大雍核心的，本不該被他們這些新兵蛋子知道。
“那看來，你還是把你們視為局外之人。”張璿輕笑一聲，抿了口粗茶。她甚至有些感慨道“說實在的，我不喜歡喝這東西，天氣漸漸熱起來，要是喝珍珠奶茶應該多好。可偏偏，就這東西，提神。”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以至於蓋元霜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你不必太擔心，你們被選來，你們之後要處理的事情可不止有這一點。這一切，也不過是個開頭。”張璿放下手裡麵的茶杯，語氣像是閒談一樣的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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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國家的態度到底是什麼了？”這話問出來，蓋元霜連忙閉起了嘴巴。這不是她該問的，甚至有時候不是她該去深想的，那些戰略決策是高層決定了，她們實施的。
“其實你不需要這麼的擔憂，甚至有些焦慮。”張璿對上蓋元霜的雙眼，語氣卻有些光棍“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想這裡是封建時代，想我們擁有很多優勢，覺得我們過於克製。”
“甚至，覺得我這個領隊有些理想主義。”她說著對蓋元霜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調侃，但蓋元霜有些不知道怎麼和麵前的張璿對視“這是很正常的，但是我覺得，我們這個國家本質上就是建立在理想主義者的身上，怎麼不允許，有一個理想主義的領隊了？”
蓋元霜聽到這裡連忙解釋道“張隊，對不起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們所作所為有各方麵的思考，隻是，隻是大家都不習慣。”
張璿沒有接話，她瞟了麵前的蓋元霜，像是在問到底是不習慣還是覺得華夏明明有白頭鷹一樣的實力。為什麼做不到白頭鷹一樣的霸權主義。
“我知道。”張璿接過他手上的文件“不痛快，我也覺得不痛快。”
蓋元霜沒有想到從張璿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張璿的態度她看的出來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的戰略，國家的利益，沒有自己的任何私心。這種私人情緒的不痛快，張璿從未表達過。
“隻是，我看過流民。”張璿翻閱著手裡麵的報告，語氣平靜的開口“封建社會不值得同情，封建主義應該爛在泥裡麵，被釘死在棺材裡麵。”
“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複辟。”張璿說著抬起頭看著麵前的蓋元霜“但被封建壓迫的百姓了？”
“你見過流離失所的人嗎？你見過那些小孩，腹部乾癟，衣不遮體的聚集在山腳下等著人施粥嗎？”張璿的反問，讓蓋元霜不知怎麼回答。
蓋元霜見過最慘的是地震，是疫情。但更多是災情就是命令，中央的號令發出，全國響應的眾誌成城。
可張璿不是，張璿坐在過馬車之中，看到在寒冷的流民裡麵，人擠人的出現在施粥的地方。他們甚至不是為了一口吃的，而是人多，擠得就有溫度。
看到過打翻的稀薄粥水，看到過毫無形象的抓著泥土和粥水往自己的喉嚨裡麵塞。
看到過為了讓孩子活下來，母親嚼碎餅子，一點點渡到孩子的口中。
看到過時疫之下，那些民生慘劇。人心惶惶，而有些官員的府邸之中，早就堆滿了糧草。
“我見過，見過他們在我的腳下匍匐著磕頭，就是因為我給了他們兩塊糕點。而那些東西，我吃的喉嚨痛。”張璿的語氣太平靜的，平靜的像是那斑斑血淚就在她麵前流淌。
“你們之間肯定有人說，大雍的百姓又不是華夏人。華夏的護衛艦都跟過來了，為什麼隻是威懾，而不是乾大雍一炮對不對。”張璿笑著詢問，但是她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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